郑明珠在山林里上下寻觅,最终在山谷边找到一根掉落的树干,上面细枝茂密穿插着,延伸开来的长度正好能容纳一人。
此刻也顾不得萧姜会不会被地上的荆棘碎石擦伤,左右这人也是个不会喊疼的。她只管拽着树干,使出浑身气力向前拉。
萧姜虽然四肢动不了,但嘴还会说话,时不时蹦出几句扰她。
“再说一句,就把你扔到山谷里喂蛇。”
郑明珠烦不胜烦,不耐喝道。
身后的人果真安静下来。
但没安静太久,一刻钟后,萧姜温声开口:“与萧玉殊生了嫌隙,你不怨我吗?”
郑明珠闻言步子慢下来,半晌才答,语气坦然:“怨你做什么,你又不是故意为之。”
萧姜抿唇不语。
“如你猜测的那样,萧玉殊其实什么都知道。”
那些利用,那些欺瞒作不得假,她也不想再解释。
“就算那晚的话他没听到,我与他也终有撕破表面和谐的一日。”
郑明珠语气逐渐低落。
她知道,萧玉殊是真心待她。
又走了两刻钟左右,郑明珠筋疲力尽,唇角因干渴起了皮。她扔开树干,缓缓捶打酸痛的手臂,蹲在溪水旁。
入夜后,山林里格外静谧。
所以她
顺着他们跌落的山谷向上走,很快回到正路上,白日里交战留下的尸身皆已被妥善处置。
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几柄残剑。
郑明珠收回视线,放下竹帘后车厢透不进月色,昏昏暗暗。
虽然看不见,但依稀能听到轻微稳定的气息,以及那股化不开的浓重血腥气。
从前,萧玉殊给她的感觉像是水,清清淡淡的。不似今日这般,不容忽视,存在感极强。
坐上马车后,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贴在萧玉殊身边,自觉坐远了些。
前些时日的那番话,总要有个解释的。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当起哑巴,一路沉默寡言。
可这行为,落在男人眼中,便变了意思。
看着在角落缩成一团的身影,萧玉殊不禁抚上袖口衣襟,先前那些血迹未干,还湿答答透过外衣黏在身上。
这模样,确是不堪。
她不喜欢他这样吗?
一盏灯烛燃起,黑暗霎时退尽,两人都无处遁形。
郑明珠悄悄向旁侧看了一眼,恰撞上萧玉殊的目光。
这时,她才彻底看清,萧玉殊身上沾染了多少血迹。
“殿下……”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问问这人有没有受伤。可话停在嘴边,到底没有说出口。
车厢内又是一阵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侍卫回禀:“殿下,到了。”
郑明珠顾不得什么礼数,逃似得跳下马车。她站定在地,环视四周才发觉,这里不是未央宫。
旷野无垠,大多花木枝叶凋零,月光洒下,为天地铺上一层灰。
几眼暖泉蒸腾出袅袅轻烟,郑明珠下意识向远处眺望,一株细幼的菩提苗仍安然生长于土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