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药…毒药…”
说什么呢。郑明珠不耐,搬着这人的肩膀翻身。
染血的衣衫褪去,是几道血淋淋的伤痕。
按说萧姜身手不错,一般的二十棍能扛住,这必是下了狠手,被要求往死里打。
姑母怎会突然想要萧姜的性命?难不成,萧姜是做了什么姑母不能容忍的事。毕竟他在宫里生存了这么多年,姑母都没动过杀心,怎会因道出一杯合欢酒下如此重手。
细腻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并不细致,只涂了个大概。
外伤不足要命,最难解的是外伤诱发寒症。
郑明珠探上男子的前额,温度滚烫灼人。她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萧姜中了合欢散后,连指尖都是热的。
该死的瞎子,怒气升腾起来。刚才对萧姜的那点怜惜瞬间被浇灭,她现在开始后悔晨间那脚踹的太轻。
目光触上他精瘦的脊背蝶骨,郑明珠连忙给这人盖上衣裳。
小黄门在殿内架起药炉,等待郑明珠的指示。
她也辨不清这些药的功效种类,稀里哗啦一番寻找,最后她各捡出几两,扔到药炉里。
“喝死便罢。”
“喝活就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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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宁乔在废太子谢元清身边的
萧姜陷入一场深而长的梦境。
掖庭里的日子,简单而枯燥。洗衣,纺纱,仅此而已。
从他记事伊始,身边便有各种各样被帝王厌弃了的宫嫔。出身世家,江湖乡野,直率泼辣,温和柔婉。
初入掖庭时,她们无一不哭喊疯闹,乞求最后再见皇帝一面,总期盼自己有朝一日能走出冷宫,重得圣心。
萧姜不大喜欢这些千人一面的女子,他只觉得吵。
但时日久了,这些女人疯的疯,死的死。
有位刘昭容,因擅舞艺深得圣心,进了掖庭也整日苦练。有时会给萧姜套上宽大破烂的衣裙,让他学舞。跳的好便给他一口饭吃,跳不好便给他一巴掌。
还有一位周少使,初来时整日嚷嚷自己的孩子为旁人所害。后来神智不清,总将萧姜认成自己的幼子,为他缝补旧衣,只是眼神不太好,有时便将皮肉和麻布缝在一起。
前朝一位废后,出自长安名门郑氏,年逾七十。逢人便讲述自己叱咤□□,从宫斗手腕到房中秘术,滔滔不绝。没人愿意听,只有萧姜攘不过她。
还不如刚入掖庭的时候,吵点就吵点吧。
掖庭中也有特例。
那是一个外族的公主,来自荆苗,玉貌仙姿。母国被灭后,她和幼子便被发落掖庭。初入掖庭,她不哭不闹,只安静地纺纱洗衣。掖庭中的黄门见她好性子,便总是欺辱勒索。
但欺辱过她的人,第二日总会得些不治之症。
萧姜与她的孩子年纪相仿,女子看他可怜,便时常分出些自己的吃食给他。
数年如一日。
后来,那女子死了,孩子也死了。
萧姜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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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未歇息,郑明珠本该困倦。但是药炉咕咚作响,自创药方子那种苦涩的气味又呛人。
她没有倦意,只有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