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不置可否,又说道:“奇淫书生此人江湖高手榜上么?” “不在,此前我并未听说过奇淫书生。”青在言说道,“不过,江湖高手榜并不绝对。传风堂出具的江湖高手排行榜,是根据上榜之人之间的比试结果来排序的,难免有遗漏和欠缺。有些高手不轻易露面,亦或不以真实身份接受挑战书,比如宗门内的林叔,他从不接任何挑战书,自然无法上榜。” “我明白了,种种可能都导致江湖高手榜并不算是一份将所有高手囊括其中的名单。所以奇淫书生不在榜上,或许是他实力不够,又或许是他自己不愿上榜。”容凡慢慢走着,时不时左右张望,以找到一家想踏进去的饭馆,“青在言,你觉得奇淫书生的来历,真就是茶肆那说书人所说的那般么?” 青在言想了想,道:“我以为,奇淫书生原先不该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厮。” 一个小厮,名号奇淫书生,已是稀奇;身手绝然,更是不可思议。 “我对他还挺好奇的。”容凡说。 “把奇淫书生的事放一边,”青在言停下脚步,“我们先填饱肚子去。” 说完,他指向一家极其热闹的酒楼,就坐落在桥边上,檐下挂着两串大红灯笼。 前两日也曾路过这家酒楼,客人太拥挤,他们每每望而却步。 酒楼的门匾上题了“鸿兴楼”三个大字,还未靠近,勾人食欲的饭菜香便已经送到二人的跟前。 幸运的是,尽管一楼看上去拥挤不堪,没有一张空桌,但是二楼还空着一个雅间。雅间靠窗,容凡倚着窗台,往窗下眺望。雨凉州的夜晚和贤云州一样热闹,只是如今再见州城夜色,容凡总会想起某人为他准备的一夜鱼龙舞,于是多热闹的夜景,在他心中也难免逊色。 点菜的活儿推给了青在言。 这并非容凡故意为之,他不挑食,甭管什么食材,只要做的好吃他便能吃下去。而青在言不同,他嘴挑,如果菜点的不在他的偏好上,他最多就尝一筷子。 既然这样,不如就让青在言点菜,只要点青在言自己爱吃的就行。反正容凡都能吃。 “青在言,你看看对面是什么地方?”容凡发现对面热闹得有些不像话,却不像是饭馆酒楼。 青在言循着容凡指的方向看去,辨认清楚后,他道:“青楼。” 容凡意外:“青楼夜夜都有这么好的生意么。” “那是雨凉州最大的青楼,生意自然不会差。”青在言望着对面那灯火通明的楼宇,又道,“你想去看看么?” “没那么想。” 青在言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问道:“在肃凌州时,你去过怀香楼么?” “怀香楼?”容凡茫然,“是不是肃凌州的青楼?我没去过。” “当时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进怀香楼?” 容凡故意说:“没钱啊。” 青在言嘴角一滞,说:“有钱你就去了?” “也许会进去看看。”容凡笑了一下。 青在言不说话了。 “少主,”容凡打了一个响指,引得青在言没好气地看他,“你去过青楼么?” 青在言的视线移向窗外:“去过。” “去嫖?”容凡直白问道。 “胡说!”青在言皱眉,“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现在换做容凡不畅快了,他阴阳道:“少主不愧是少主,去青楼都干的正经事。” “本来就是正经事!”青在言瞪着容凡,“我是去青楼打听消息的,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经历过感情之事。” “不错。”容凡收了不快,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说道,“这是你应该做到的,因为我也一样。” 青在言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容凡偏头观察对面的青楼,不知想到什么,难掩兴味之色,青在言见了,面色又是一沉。 “你当真想去?” “没那么想,”容凡解释道,“我就是有一事好奇——断袖会去青楼么?换句话说,如今的青楼里头,有男妓么?” “有。”先上了点心,青在言一改往常,并不特意将点心放在容凡面前,“你作为断袖,知道青楼里有男妓,是不是心痒了?” 容凡举双手投降,自认说错了话,道:“我真的只是好奇,没有其他的想法。” 青在言面色不霁:“我看你是真的想逛青楼了……罢了,谁让历来家花都没有野花香呢?” 容凡哭笑不得:“不如这样,青在言,你不信我,那就陪我一道去青楼好了。” “……你说什么?!”青在言表情要裂开了,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容凡却很认真:“我要去青楼,只是想看看里头长什么样,这种头一回的经历,我都想和你一起。再说,你我感情甚笃,又洁身自好,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从小就在电视剧和电影里见过各种各样的青楼,如今有机会一睹真容,容凡越说越心动。 青在言打量容凡神色,伸手要碰容凡的额头。 “是想说我脑子有病?”容凡猜测他的用意。 肌肤相贴的一瞬,青在言睁大了一双桃花眼,容凡见他如此,反应过来,也笑了:“我今夜没有发烧!” 青在言继续用手在容凡的颈侧、脸颊上分别感受一番,这才敢确定下来。 不过他并不像容凡那般轻松,有过几次先例,不能高兴太早。 忽然间,去不去青楼什么的,好像也没有太大所谓了。再者,容凡也说了,他们二人一起进去,就算容凡心一横真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有他在,谅容凡也做不了什么。 说话间,饭菜渐渐上齐,容凡不再关注窗户对面的青楼,转而全心全意地吃起雨凉特色的饭菜。 果然只要在雨凉,不论哪家饭馆烧出来的菜都是好吃的。 伙计要下楼去,青在言蓦地把人叫住,淡淡说道:“同样的招数,用两回就无趣了。” 容凡抬眸看去。那伙计走回来,带着莫名的笑意。 “不是说没人解穴的话,他得睡个三天三夜的么?”容凡问道。 “看来是有人替他解穴了。”青在言说。 “胡说八道。”池非鱼幽幽开口,“没有人替我解穴,我自己挣开的,吐了一地的血,要废去我半条命了。” 容凡问他:“你再跟过来,是要找我们报复?” “既然你们离开了那地方,我便不会不自量力。”池非鱼摇摇头,他打量容凡几眼,又说道,“不对,我应该打得过你,只是你身体虚弱无比,我就算打得过你也胜之不武。” 容凡深以为然地点头:“说的是啊。” 青在言没把眼神分给站在一旁彰显存在感的池非鱼,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不为报复,那你跟过来做什么?” “交朋友。”池非鱼一屁股坐在容凡身旁的凳子上,说道,“你们已经见过我的真实面容,既然我打不过你,只好和你们交朋友了。诶,我问你,文庙附近那些人,是不是你派去护我安危的?” 青在言问容凡:“他在说什么?” 容凡心思一转,会意道:“不知道啊,什么人?” 池非鱼不知信了还是没信,他并不执着于追究答案,又笑道:“都是朋友了,你们还不让我瞧一眼真实的相貌,这就说不过去了呀。” 青在言和容凡都默契地没做搭理。 池非鱼赖在雅间里不走了,一张嘴喋喋不休,见无论如何都说不动他们俩,只好降低要求,说道:“我不看你们的样貌,只要知道你们的名字,这总行了吧?” 夜游 容凡看不下去,善良地出声结束了池非鱼的独角戏:“我见你模样挺机灵的,总说些废话做什么?在江湖上,讨要别人的名字,不比知道长相更过分么?” “你们为什么遮遮掩掩的,该不会正在被江湖追杀吧?”池非鱼摩挲着下巴,思考道,“近些日子倒是没听说有什么高手在被追杀,或许是我疏忽了,早知道应当先去一趟传风堂打听消息……” 青在言放下筷子,终于说道:“池非鱼,你若是不想我再给你点穴,现在就下楼去。” “我是来交朋友的,你们对我手下留情,我当你们是良善之辈,怎么再次见面就这般不留情了?”池非鱼咕哝道,“还是说你惯常嘴硬心软?” 青在言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势要离桌。 池非鱼急忙转身要走,嘴里念念有词:“我好不容易诚心与人交朋友,非得赶我走做什么呢……” 青在言清了清嗓子。 “行行行,我走,我走行了吧。”池非鱼摆手,又说,“我看这位朋友都要病死了,热病还拖着不治,真是嫌命太长……” 青在言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我在练一种绝世奇功,只有经受肉体的苦难才能练就。”容凡笑着说道,“跟你这种凡夫俗子是说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