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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页(第1页)

书中没有对青在言的外貌描写,所以容凡很难不惊讶。  ……杀人魔头竟然长这副模样。  青在言大笑,说:“正好,带你去尝尝尹大师的手艺。”  “尹大师?”见青在言朝门外迈开步子,容凡自然而然地跟上。  青在言道:“尹大师是我花了大功夫从甪州请来的名厨,就是抓把土给他也能给你做成珍馐美馔,你跟了我算是有口福了。”  容凡没再说话。这次醒来没有缓够,他的心情非常低落。走在雨后的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竹叶尖挂着的水珠落在肩头,飒飒的凉风吹动衣袍,容凡吸了口湿润的空气,更难受了。  他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从看见青在言到现在,他一直感受着比韩齐云朵二人要尖锐得多的审视。  出来后,青在言不在前面带路,而是并肩走在容凡的右侧。他说了很多甪州的名菜,说到兴头表情生动,惹得容凡不自觉就看了青在言好几眼。青在言长相明艳,穿着却是截然相反的素雅,一身青白宽袖长袍,丝绦腰带里插了一把折扇,仅此而已,再无别的装饰点缀。    天已垂暮,山林里路道崎岖,雨后山路更加湿滑。容凡一个趔趄,幸好青在言及时将他扶住,否则难免狼狈。  容凡回头看了青在言一眼,说:“少主忘了放手?”  青在言紧紧握着他的手腕,食指和中指正巧按在他的脉门上。  “从小我就被人夸练武奇才,不论什么功法都能很快悟透。”青在言说,“你练的哪门功法?不妨说出来,我来帮你参透它。”  “我忘了。”容凡收了收胳膊,却抽不回自己的手腕。  青在言握紧了他的手,大大咧咧地笑道:“山路湿滑,我扶着你,不介意吧?”  “上山是韩齐用轻功带我飞的,怎么跟了少主之后待遇反而还降低了啊?”容凡没有执意抽回手,“这路我不爱走,少主带我飞下去吧。”  青在言仍未放手,他爽朗道:“行啊。”  容凡心头霍然一松,那股逼人的被审视感消失了。青在言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紧紧揽住他的腰,二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小。容凡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人身体呼吸的幅度。  “好好抓紧啊夫人,本少主可要带你下山了!”  浪荡得仿佛像是在调情般的话从青在言的嘴里说出,容凡闻之不禁心忖:原来这就是书中大反派的调性么?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抠住青在言的腰带,勉强把这东西当作安全带。  青在言带着他纵身跃起,视野乍然开阔不少。青在言身形飘逸,足尖轻点林梢,掠过身下茂密的竹丛。扑簌簌的风刮在脸上,容凡道:“能控制速度吗?我有点冷。”  “不能。”青在言虽然语气含笑,但他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你饿了,要赶紧吃饭。”  容凡识趣,不再多说。    双脚再次接触到地面,容凡喃喃自语:“会飞果然超级酷啊。”  青在言走在前头带路,他耳力敏锐,容凡的形容词他不懂,但是他感受到了容凡语气中所带的艳羡之意。  观此人脉象之紊乱,犹如练功至走火入魔。可即便是走火入魔,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出内力深浅。能被安排去砍他头的刽子手,身份怎么可能简单,可这人又偏偏说出了那句暗号,若真是他爹当年的恩人,还真得把握试探的手段和程度。  青在言忽然说道:“你能在劫法场的时候说出那句暗号,想必明白其中的意义了?”  容凡没有撒谎:“明白。”  “你忘了自己从哪里来,也忘了自己会哪门功夫,”青在言盯着他,“但是你却记得那句暗号。”  “继续往前走呀,我饿了,咱们边走边说。”容凡从后面绕到青在言左手边,“我失忆了,忘了很多东西,也还有一些是记得的,我的名字,我的年龄,还有那句暗号,我都记得。”  这话说完,青在言一直挂在嘴边的笑都凝滞了。  “没把你当傻子。”容凡赶紧补了一句。  青在言的目光凉凉扫过容凡的脸,“失忆了,以后还能记起来么?”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容凡说,“想起来了我成亲  “既然能喝酒——”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容凡脑子里那个活不了多久的青敬山出现了。他好奇地抬眼望去,一位身穿青白色长袍的男人信步走来,此人面若好女,看过去顶多而立的年纪。  这人是青在言的爹?太年轻了,父子俩长得也不像。  青敬山的模样和容凡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瞧着又是一身青白色的穿着,容凡后知后觉,这应该是青云宗的宗服,上上下下都这样穿。挺素的,也挺有点儿不显山露水的大宗风范。  “我带了珍藏多年的好酒过来,既然你能喝,可别辜负了我的心意。”青敬山落座,把带来的白玉酒壶放在桌上,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的潇洒豪放,他转头又对青在言道,“没等多久吧?”  “你再不来菜都要凉了。”青在言拎过酒壶,将在座三人的杯子都斟满,“夫人,我爹向来吝啬,这桂花酒我求了几次,他从不肯拿出来,今日要不是沾了你的光,也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喝到这壶酒。”  容凡没想到青在言会当着青敬山的面叫他“夫人”,不禁怔了一瞬,却见青敬山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容凡扬了扬眉,说道:“那我必是要多喝些了。”  他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酒很香,入口有余甘,应当是果酒,似乎不太烈。  “如何?”青敬山道。  容凡喝酒不多,也想不出花里胡哨的形容词,他满面诚挚地点头说道:“好喝。”  饭菜味道偏重口,容凡不由得多喝了些酒,等另外两人都吃得差不多时,他已有些泛晕了。这酒后劲十足。他知道青敬山一直在观察他,不同于青在言尖锐的审视,青敬山不着痕迹,若是没有设防,绝不会注意到这人的视线。  容凡的眼神开始涣散,另外两人自然看出他不胜酒力,青敬山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我听小齐他们说了,你叫容凡,是么?”  “容凡,二十四岁,不记得从哪里来,也不记得……”说到这里,容凡偏过头轻轻打了一个酒嗝,再接着说道,“也不记得为什么就变成刽子手了。”  青在言对他爹补充道:“他还记得娃娃亲的暗号。”  青敬山放了筷子,拿张帕子随意擦过嘴,又把皱了的帕子扔在碗边,他盯着容凡的脸,缓缓开口说道:“容凡,你长得与我恩人并不相像。”  容凡恍惚地抬头与青敬山对视。理智后知后觉地告诉他,这时候他应当找个借口将这件事搪塞过去,别好不容易在法场上捡条命回来,晚上吃顿饭就要下线了。  不料青敬山收回了目光,又说道:“常言道儿子肖母,你长得不像上官不奇怪——只是我仍有一事不解,恩人复姓上官,你为何名叫容凡?还是说……你叫上官容凡?”  听到这话,容凡想都没想就直接答道:“我就叫容凡,姓容名凡。”  “所以你不是上官的孩子。”青敬山紧跟着说道。  容凡清醒了一些,他道:“失忆之后我就叫容凡了,至于失忆之前我叫什么,我并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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