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下的东西。”赵富贵盯着牛大力的脚尖,“当初批采石场的时候,周德胜就找人看过。那下面有一条废矿脉。他本来想让我弟挖,结果我弟进去了。”
“所以他就找了你。”
“我干不了。”赵富贵摇头,“我摔成这样,怎么干?他只好留着我,当个幌子。”
牛大力懂了。周德胜想用赵家这层皮,把采石场的实际控制权接过去。现在皮破了,周德胜只能换招。
“最后一个问题。”牛大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周德胜下一次亲自来桃花村,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赵富贵咬着牙,“他一直让底下人跑腿,从不自己露面。”
“你会让他露面的。”
牛大力转过身,走向院门。
“大力!”赵富贵在后面喊,“你要是动了周德胜,你在县里就真没路走了!”
牛大力拉开门闩。“我不走县里的路。县里的人,得按我的路走。”
门开了,又关上。
赵富贵靠在水缸上,裤裆底下渗出一片水渍。他尿了。
天黑透了。
牛大力从村委大院出来。苏有容已经把账本副本锁好,屋里熄了灯。
他顺着村里的土路往沈春花家走。夜风吹在身上,带着水稻拔节的腥甜味。
周德胜的网已经铺开了。刘连柱这条线不能急着收,得用来传递假消息。赵富贵废了,但还能当个饵。
走到巷子口,牛大力停住脚步。
沈春花家院子里没亮灯。正房黑着,西厢房也黑着。
他推开院门,没有声音。血太岁强化过的五官,让他能轻易捕捉到空气里的每一丝波动。
正房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沈春花睡得很熟。
西厢房里,呼吸声急促,还带着布料摩擦的动静。
牛大力走到西厢房门口,手搭在木门上,轻轻一推。门没锁。
他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土炕上。
王翠平正坐在炕沿上,脱了一半衣裳。白花花的肩膀露在外面,一件碎花薄衫挂在手肘处。她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倒抽一口凉气。
“谁!”
“我。”
牛大力的声音很低,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王翠平心上。
她赶紧把衣裳拉上来,手忙脚乱地扣扣子。借着月光,她看清了牛大力的脸,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
“大力……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春花姐在正房睡呢。”
牛大力走到炕前,没坐,就这么站着看她。
“昨天晚上,墙根底下的风大不大?”
王翠平的手僵住了。扣子扣错了一个眼,衣服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你……你说什么?”
“你跟赵富贵说,苏有容天天在村委大院算账,门锁着不让人进。你还说,我这两天在采石场,去了柳家屯。还抱怨沈春花只会炖鸡汤。”牛大力往前逼了一步,“要不要我把你们俩的原话,一句一句给你复述一遍?”
王翠平彻底瘫在炕上。
她算计得很好。交出账本稳住牛大力,又给赵富贵传消息留退路。哪头赢了,她都不吃亏。
但她没想到,牛大力把她的底裤都扒光了。
“大力……你听我解释。”王翠平扑过来,抱住牛大力的腿。她故意没有把扣子扣死,胸口挤在牛大力的裤腿上,蹭着。
“赵富贵威胁我!他说要是我不帮他打听你的底细,就把三十二万的事捅出去。我一个女人,我能怎么办?”她抬起脸,眼泪汪汪,“我是被逼的。我的心是在你这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