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容看着牛大力。
“你怀疑什么?”
“赵富民被双规是纪委和公安局同时动的手。纪委查违纪,公安查违法。冻结他的银行账户,说明公安那边已经开始追他的财务了。”
“那这三十二万不就是赃款?”
“是不是赃款,得看公安怎么定性。但有一点你想想,这本存折开户人是赵富民,但钱是赵富贵让他弟弟代存的。王翠平说的是赵富贵的私房钱,不是赵富民的钱。”
苏有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能证明这钱是赵富贵的,就不在赵富民的冻结范围内?”
“你脑子转得挺快。”
苏有容的耳根又热了一下,低头去翻账本掩饰。
陈国强第三次走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复印件。
“牛老板,我查了。冻结通知上写的是赵富民名下所有个人账户,冻结期限暂定六个月,到期视案件进展决定是否续冻。”
“冻的是赵富民名下的账户?”
“对。”
“这笔钱虽然存在赵富民名字的存折上,但实际出资人是赵富贵。有人证,赵富贵的妻子王翠平可以作证。这种情况,你们信用社能不能出一份代存关系证明?”
陈国强的眉头拧到了一块儿。
“这个……程序上很复杂。光凭口头作证不行,得有书面的代存协议或者转账记录。”
“赵富贵当年是怎么把钱存进去的?”
“那得查原始存款凭条了。如果当时是赵富贵本人拿着现金来存的,柜员应该有记录。但说实话,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凭条可能早就归档到县联社的仓库里去了。”
牛大力点了下头。
“行,这事儿不急。你先把五百万的存款给我办了。三十二万的事回头再说。”
“好好好,您稍等,我马上处理。”
陈国强拿着表格和密码箱出去了。
苏有容把红色存折收回帆布包里。
“大力哥,三十二万要是拿不回来,亏不亏?”
“不亏。”
“怎么不亏?三十二万不是小数目。”
牛大力往沙背上一靠,两条长腿伸直了,交叠在茶几底下。
“这本存折的价值不在那三十二万。在于它能证明赵富贵私藏资产,用他亲弟弟的名字开户,逃避村集体和上级的监管。这是第二条把柄。”
苏有容手里的笔停了。
“第二条?第一条是什么?”
“第一条是王翠平交给我的那本赵家账本。上面记着赵富贵这些年经手桃花村集体资金的所有流水,有好几笔对不上号的。”
“你是说,赵富贵贪污了村集体的钱?”
“贪没贪污我不下结论,但他的账做得不干净,这一点王翠平比谁都清楚。她把账本和存折都交给我,不是在送钱,是在递刀子。”
苏有容沉默了一会儿。
“她这是在帮你扳倒赵富贵?”
“她这是在帮她自己。赵富贵倒了,她才能彻底脱身。她在赵家待了二十年,受了二十年的气,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一条出路,你说她会不会紧紧抓着?”
苏有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大力哥,我有个问题。”
“说。”
“你手里现在握着赵富贵的账本和存折,又有王翠平做人证。如果你想动赵富贵,随时都可以动。但你一直没动。你到底在等什么?”
牛大力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苏有容想了想。
“你在等赵富贵自己露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