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这里便结束了,燕尘原本以为这些记忆已经随着时间逐渐淡化了,但事实上却根本没有。
青年平日里温柔清雅的眸色越来越冷。
不过陈忠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依旧扯着那个古怪的笑:
“当然是误会,或许,燕老师今晚可以赏脸和我再聊一聊。”
陈忠说着,又伸出手想要和燕尘握一下手,本是再平常不过的社交礼节,但燕尘垂下眼,却又看见了对方手指间夹着的房卡。
“……”
燕尘被气笑了,知道的明白他是研究院的副教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谁养的小情人呢。
但是美人之所以美人,便是因为无论在何时何地,露出何种表情都是极美的。
燕尘平日里太过温和,很少流露出这样轻蔑冷漠的神情,连和他认识了这么久的项卓都没有见过。
陈忠看得更着迷了。
自从他继任院长以来,为了从他手上捞到资源,或者单纯是为了在他的胁迫之下保全自己,和他有过不正当关系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
但是,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和燕尘相提并论。
他的长相那么漂亮,气质那么出众,但偏偏待人接物时又十分有距离感。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1
所以,就算他已经在燕尘身上栽了不只一次跟头,他也依旧不能完全抵抗住诱惑。
毕竟,看着这样一个冷清的美人对着自己流露出不一样的情绪,屈辱也好怨愤也罢,只是想想也觉得舒爽。
燕尘的嘴角依旧噙着抹淡淡的笑,抬起胳膊似乎是要和陈忠握手。
陈忠以为他在自己经费方面的压迫下终于低了头,心下一喜,便抬步迎了上去。
却没有想到,燕尘修长的手指十分轻巧地抽走了陈忠手中那张薄薄的房卡,指尖一翻,卡片便被轻飘飘地甩到了地上。
“你想得美。”燕尘淡声说道。
陈忠在学术圈里颇有些名望,燕尘也是最近几年炙手可热的青年教授,所以刚刚两人的会面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所以这一幕发生时,周围便骤然安静了下来。
陈忠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毕竟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有时候脸面比性命还要重要。
“燕老师这是什么意思?”陈忠细声细语地问道。
若是比较熟悉他的人听见,应该就能知道这位陈院长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了。
但是这又关燕尘什么事呢?
自从离开北京之后,许多事他就再也不放在眼里了。
他不甚在意地耸了下肩膀:“意思就是——我不想给你这个脸面喽。”
“……”
陈忠的面部肌肉似乎扭曲了一下,那张本来在燕尘眼中就足够丑陋,令人作呕的面孔居然还能变得更骇人了:
“你就不怕吗?”他低声问道。
在场的人太多,陈忠并不想把话说得很明白,但燕尘却心知肚明,他是在问自己难道就不怕他会让他以后在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
燕尘十分清浅地笑了一下:“那我们走着瞧吧。”
难道他们这位院长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吗?
陈忠的目光凝滞了一瞬,但燕尘却再没有说什么,只是径自转过身,揽过刚刚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项卓,向着宴会厅大门扬长而去。
——
人在成年之后,就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陈忠是这样,而燕尘亦是如此。
在他们从哈尔滨返回赤峰之后,燕尘便发现自己在财务处上的项目经费已经被锁住了,现在再需要用钱的话,就只能用其他项目的经费了。
但是他作为一个刚刚入职没多久的老师,又怎么可能一直都有足够的项目让他借用呢?
不过燕尘现在倒并不打算为未来的事情发愁,毕竟现在还没有到捉襟见肘的阶段。
他动了下鼠标,退出了财务处,转而在浏览器上开始搜索岱钦这个名字。
起先他什么都没有搜到,直到又加了几个猜测的关键词,这次终于找到了一篇发表于去年的财经新闻报道:
“热烈祝贺华国北部跨境贸易公司奥伦市值突破100亿美元,董事长岱钦先生首次露面接受本报采访。”
“……”
燕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看了好久才拖动鼠标滚轮,继续向下看。
他家里虽然也在做贸易相关的生意,但燕尘对那些专业术语也并不是很了解。
他一边草草看着,一边就拉到了这则新闻的末尾。
那里附着一张采访照片——
在光洁的落地窗前,岱钦正坐在一张皮质扶手椅里,姿态十分闲适,显然是很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