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繁星被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枕头角,指甲在粗布上刮出细细的沙沙声。
“夫君轻一点”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尾音被碾碎成一小段颤颤的泣音。
贺暮低头,嘴唇贴上他后颈,牙齿轻轻叼住。然后用气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楚繁星的耳根一下子烧起来,从浅粉色变成了深红,连后颈那片皮肤都开始发烫。
“夫君坏!!!”
这一声还没来得及喊完就断了,断成了半截短促的抽气和一大段碎成渣的哼唧。他的睫毛湿了,眼眶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
十颗圆滚滚的脚趾头全蜷着,在被褥上蹭来蹭去,脚背上细细的青筋微微凸起。
贺暮吻掉他眼角沁出来的泪珠,咸的,又吻了吻他鬓角被汗濡湿的碎发。动作放轻了些。
然后楚繁星的脚趾慢慢松开了。
他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斜着看向贺暮。那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被欺负狠了之后软绵绵的撒娇,和一点不服输的小倔强。
“星星不认输”
贺暮笑了一声,低头咬住他的耳垂。
“认、认输了星星认输了!”
糯米糕蹲在屋外的窗台上,竖着耳朵听了听,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向山的方向。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翘得高高的,纵身跳下窗台,踩着雪往后山走。
大雪天最适合逮兔子了。那些兔子在雪地里跑不快,一脚踩进雪里能陷到肚皮。咬一只回来让宿主做香辣烤兔。
统全程什么都不知道。统只是认真舔饭盆的乖巧系统。屋里那些唧唧歪歪的声音,跟统没有一点关系。
它踩着雪往后山走,走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耳朵转了转。
然后转身,继续走。
今晚的雪很软,兔子的脚印很新鲜。统肯定能逮到好几只。
屋里,油灯终于撑不住灭了。
楚繁星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他侧躺在贺暮的臂弯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奶皮子。
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眼皮泛着薄薄的桃花色,嘴唇肿了,嘴角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
他半阖着眼睛,视线涣散地盯着贺暮的下巴,好半天才把目光聚焦起来。然后伸出手,软绵绵地戳了戳贺暮的胸口。
“夫君太热情了”声音哑哑的,气若游丝,“星星有点遭不住了”
说完翻了个白眼。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软成一滩的星星,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拨开,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明天让你睡懒觉。”
“星星哪天不睡懒觉”楚繁星含含糊糊地嘟囔,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然后不到三个呼吸就睡着了。
睫毛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呼吸绵长又均匀,贺暮把星星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的发顶上印了一个吻。
下大雪了,落在窗纸上沙沙地响。灶膛里的余火噼啪了一声,然后归于沉寂。
糯米糕叼着一只灰毛兔子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兔子很肥,雪白的肚皮毛茸茸的,后腿还在微微抽搐。它把兔子放在灶房门口,用爪子推了推门。
门开了,糯米糕把兔子放在柴垛上,自己蜷在旁边,用尾巴盖住鼻子。等宿主起来开门,统要胆子变大了
贺暮这一觉睡得比平时沉得多。往常天不亮他就醒了,轻手轻脚下炕,去灶房生火做饭。
但今天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亮得晃眼。
楚繁星还在睡。
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在炕上,一条腿搭在贺暮腰上,一条胳膊甩过头顶,手腕垂在炕沿外面晃悠悠的。
被子被他蹬到了膝盖以下,里衣卷到了胸口以上,露出一整片白腻的肚皮。肚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上面还留着昨晚被亲过的红印子。
贺暮侧过身,支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楚繁星的嘴唇因为肿了,看着像在嘟嘴似的,睫毛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时不时轻轻颤一下。
他没忍住,伸手在那片露着的肚皮上轻轻摸了一把。楚繁星在梦里哼了一声,肚皮缩了一下,腿从他腰上滑下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贺暮无声地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推开灶房门的瞬间,贺暮愣住了。
门口并排摆着两只兔子。都是大肥兔,后腿蹬得笔直,耳朵耷拉在门槛上。兔子旁边蹲着糯米糕,橘色的皮毛上沾了好几片碎草屑,胡须上挂着一小撮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