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三大半夜的惨叫把隔壁邻居都吵醒了。两个胆子大的邻居翻墙进去看,发现楚老三躺在门边,脑门上磕了一个大包,裤子湿了一大片,不省人事了。
二人慌慌张张把楚老三挪到炕上,过了一会儿楚老三醒了,胡言乱语说了一通。
“有鬼秀梅回来了还有前面那个前面那个也回来了”
“什么前面那个后面那个的,楚老三你尿裤子了知不知道?”
楚老三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房梁,嘴里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
“饶了我吧不是我害的你们不是我我不想死”
二人:“”
叽里咕噜说啥呢?倒是说明白点啊!
楚繁星正坐在炕上吃猪肉脯,小手油亮亮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嚼得咯吱咯吱响。
贺暮坐在里屋门口择菜,手上忙活,嘴里绘声绘色地描述楚老三的惨状,他知道星星喜欢听这个。
“楚老三八成是亏心事做多了,大半夜撞邪了,突然看见脏东西了?吵吵闹闹说周秀梅回来了,要把他带走。”
楚繁星嚼着猪肉脯,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向贺暮。
贺暮冲他眨了眨眼。
楚繁星愣了一下,然后小梨涡越来越深,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把手擦干净,跳下炕穿好鞋,跑到门口,从后面搂住贺暮的腰,跟糯米糕一样,疯狂蹭蹭。
楚繁星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猪肉脯甜甜的焦香:“夫君,楚老三是不是遭报应了。”
贺暮偏头看他,楚繁星的眼睛亮晶晶的,跟他的名字一样,里面装满了小星星。
“星星猜到了?”
楚繁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星星聪明着呢!”
他凑上去,在贺暮嘴角印了一个油乎乎的吻,然后退后半步,竖起两根手指头,比了个小小的v字。
“星星太棒了!”
贺暮没忍住,一把把人捞过来,低头咬住了那两瓣油亮亮的嘴唇。
猪肉脯是甜的,星星更甜。
努力复盘再创辉煌的糯米糕:“”
统不该在屋里,统应该去外面,到雪堆里滚一滚,将身上沾染的粉红泡泡清理掉。
楚老三疯了的消息,从村头传到村尾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
王婶是第一个目击者。她早上去给楚老三送一碗粥,毕竟一个光棍刚死了儿子又死了老婆,村里人再不待见他也不至于让他饿死。
推开门就看见楚老三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坨冻得硬邦邦的狗屎说话,管它叫“秀梅”,还拿手帕子给它盖了个被角。
“他说周秀梅没死,变成屎了。”王婶站在大石头上,声情并茂,“说他闻着味就知道是他媳妇。我要是不拦着,他就亲上去了。”
边上围了一圈人,纳鞋底的停了手,挑水的搁了扁担,连路过的赵翠花都把篮子往地上一放不走了。
楚老三真疯了。陆辰安当蛆的时候好歹还会在地上顾涌,楚老三比他儿子更进一步,他要跟屎成婚。
他把自己那件压箱底十几年没穿过的旧红袍翻出来套在身上,又找了根红绳子系在那坨屎上,逢人就说这是他未过门的媳妇,他要明媒正娶,迎屎进门。
村长在楚老三院门口站了半柱香,然后转头去了贺老爷子家。贺老爷子听完,拐杖往地上一顿,让人去叫贺暮。
贺暮到的时候,堂屋里坐了五六个族老,村长的茶碗已经续了三回水,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这事太荒唐了”和“可是楚老三已经疯了还能怎么办”之间反复横跳。
“贺暮,”村长放下茶碗,语气里带着一种走投无路之后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楚家现在就剩你夫郎一个跟楚老三沾亲带故的了。你拿个主意。”
贺暮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翘起来。那笑容让在场所有族老的后背同时一凉。
“他想娶,就让他娶呗。村长,族老,你们想想,楚老三这辈子娶了俩媳妇,一个被他气死了,一个自己吊死了。现在他要娶坨屎,这不正好吗?屎不会被他气死,也不会自己上吊,他俩绝配啊!”
村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不,等等这不兑吧!
贺暮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这事我来办。正好我家星星想吃席,楚家那边我出钱出肉,席面管够。各位长辈赏个脸,到时候来喝杯喜酒,也算是给楚老三送个祝福。”
他又笑了一下,“毕竟跟屎有病人终成眷属,这福气不是谁都有的。”
贺暮觉得自己相当仁义了,都断亲了他还愿意花银子,大善啊!绝对不是因为糯米糕想看热闹,给了他二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