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
架构师的攻击只是被干扰,一旦血墙的信号衰减,下一次锁定会更快、更狠。
他需要在半个时辰内,找到彻底切断追踪的方法。
“赛特斯。”
“在。”
回答得太快,像条随时待命的猎犬。
时黎停下脚步,侧过头。余光里,赛特斯正用舌头舔自己嘴角的血迹,眉心那点红还鲜亮得刺目。
“你那道屏障,”时黎的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用的是混合血液的兼容冲突。”
是陈述。
赛特斯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我哪懂什么原理。就是觉得——两个人的血搅在一起,旁人就分不清到底在锁谁。”
野兽般的战斗直觉。
时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
赛特斯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
但这一次,那只手只是扣住了他的后颈。
力道不重,拇指按在他后颈的脊椎凸起上,一缕极细的蓝色代码无声注入。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瞬间消退,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主人?”赛特斯的声音带上了不确定。
时黎松开手。
“别会错意。”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是我的屏障。死了就没用了。”
赛特斯盯着他的背影,慢慢露出一个极轻极小的笑。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又摸了摸眉心。
两处都是烫的。
“主人。”他跟上去,声音压得很低,“半个时辰,够你做什么?”
时黎推开内舱的门,走到海图桌前,指尖点亮了系统残存的投影界面。
灰暗的全息面板上,一个坐标正在闪烁。
克里特岛。架构师的本体所在。
“够我算出,”时黎盯着那个坐标,瞳孔中映出幽蓝光芒,“怎么把它的锁定,反过来变成我的定位。”
他回过头,看向门口那头带着血色王冠的疯犬。
“它找我。”时黎的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我就顺着它的手,摸到它的喉咙。”
赛特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下一秒,暗金色的眼底燃起了熊熊战火。
“主人的意思是——”
“半个时辰后,”时黎转回身,指尖在全息面板上轻敲三下,“让舰队,调头。”
“我们不去克里特岛了。”
赛特斯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