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带有书卷气而略显腼腆的清秀脸庞。
虞栖见惊讶地看着她。
表姐王雅兰。
王雅兰神色拘谨,目光快速掠过众人,在看到虞栖见和方锦羡时明显惊了惊,福了福身。
刘公子笑道:“原来是王小姐,今日也来游冰?真是凑巧。”
他侧身介绍方锦羡等人:“这几位是方才在冰上结识的朋友,这位公子身手颇为了得。”
王雅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虞栖见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当做不认识。
片刻后,她浅浅弯唇:“是很巧,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虞栖见从善如流:“夫家姓方,这是我夫君,这是我家小儿。”
她示意赵砚:“儿子,喊姨姨。”
“姨姨”是个什么称呼?赵砚没有追问,乖巧对着王雅兰喊道:“姨姨好。”
王雅兰心里一跳,称方锦羡为夫家,这位太后表妹也太敢了,暗自打量赵砚,这不能是小皇帝吧她勉强一笑,一一问好,又夸:“小公子真可爱。”
那刘公子满口相逢即是缘,再次相邀。
这次王雅兰先回绝道,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我是陪同侄儿出来游玩的,今日不便应邀了,抱歉。”
虞栖见也借口婉拒后,几位散去。
人走后,王雅兰才再度见礼。
虞栖见挽住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表姐,近来家中可好?”
“一切安好。”
方锦羡瞥了二人一眼,牵着赵砚走开,去摊子前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没人在旁,王雅兰总算放松些,温温柔柔地笑起来:“表妹今日雅兴,那位小公子可是”
虞栖见点了点头:“在里头憋坏了,带他出来散散心,很快就得回去了。”
她一顿,又问:“表姐婚事可有着落?”
王雅兰轻叹一声,垂眸摇头。
“与我说说你的想法呗?”
虞栖见没有架子的亲昵模样,让王雅兰也回想起儿时一起玩的时光,放下戒备开口道:“表妹,你也知道,家中待我相看的无非是些富家纨绔,可我不求他们给我相看高门显贵,起码人要周正,前路可期才好”
“你自己有没有中意人选?”虞栖见直白地问,“话说你看上方锦羡的什么呀,是真对他有情谊还是?”
王雅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看了虞栖见一眼,轻声坦言:“不瞒表妹,情谊谈不上,只是病急投医,现下,我什么也不愿再想,嫁人与否其实我想建学堂,安安静静教书也好,可家中如何也不肯依。”
说到后面,她略带两分哽咽:“自小便是如此,我想做的事,他们向来看不上。”
虞栖见有点怜爱了,想开学堂而已,多好的事:“大裕女子也是习得书的,开学堂有何不好?”
王雅兰无力地摇摇头:“虽是如此,可真正能去学堂的女子少之又少,家中支持的,请教书先生上门,哪里可能让女儿去学堂与男子一处。”
她擦去眼泪,半低着头,语气却听得出坚定:“我想建女子学堂,如此,更多女子可以学习,也不必担忧男子是先生而影响所谓的名声,若真要嫁人,我也想寻一家能支持我做此事的夫家才好。”
虞栖见沉默片刻,拍板:“这项目,我接了!”
王雅兰愣愣地看着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惊又喜:“表妹此言何意?”
虞栖见拿出甲方的气势,让她回去写“项目书”,“我支持你,放手去做吧,家里有任何不同意的,叫他们来找我,我看谁敢拦!”
王雅兰喜极而泣,竟抱着她小声呜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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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方锦羡正耐心地陪着赵砚挑选摊子上的各色面人糖画,目光时不时掠过虞栖见那边。
见她与王雅兰说着说着,竟把人说哭了,那人还抱住了她,不由得蹙眉。
他叮嘱了赵砚几句,独自走过去,闲聊般插话:“你们在说什么?”
虞栖见压低声音,雀跃道:“表姐想办女子学堂,我觉得特别好,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方锦羡眉梢微动,目光转向王雅兰,带着审视:“女子学堂?”
王雅兰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但想到虞栖见的鼓励,又鼓起勇气,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并非要与男子争锋,只是想给女子多一条求知明理的路,若能成,或可先从识文断字、女红账目、乃至浅显的医理、律法常识教起,令其能持家、明理,甚至,若有天赋,或可助其经营些小本生意,也是安身立命之道。”
她说得恳切,眼中闪着以往被家族压抑许久的光芒。
虞栖见笑吟吟地看着,眼里流露出浅浅温柔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