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栖见看着他,轻咳一声:“晚安。”
“你仔细些莫要再着凉,若又做噩梦就喊人”
“好啦,你变得好啰嗦啊。”
方锦羡便克制着无处安放的喜悦,顶着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离开。
虞栖见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殿门外传来刻意放慢的脚步声,她听见赵砚的声音问值夜的人:“母后歇下了吗?”
虞栖见立刻扬声道:“允执?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赵砚的身子探进来,鼻子微不可闻地动了动:“是掌印来过吗?你们吃了宵夜?”
“狗鼻子。”虞栖见笑骂,“你是不是也饿了?怎么又突然过来,不是说怕过病气给你吗?”
招手让他过来,握住他的手,果然有些凉:“手这么冰,跑来跑去做什么?”
赵砚在她身边坐下,低下头,闷闷不乐:“睡不着。”
二人都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
虞栖见摸摸他的脑袋:“允执,你记住,母后永远没办法代替你的亲生母亲,但爱不是用来比较的,你今日的想法没有错。”
“可是,今日我答的虽是真心话,生母和您,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但我现在更习惯有您在身边,您会觉得我不孝吗?”
虞栖见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允执,你的母亲很伟大,你永远都不可以忘记她,更不可以不感恩,因为有她才会有你。”
“但感情是相处出来的,你对我有依赖,这是很自然珍贵的感情,无需为此感到愧疚。”
穿越万岁
方锦羡说话算话,长宁宫果然安静了许多。
虞栖见休养两日后回归寻常,紧要的公文摘要由莫方亲自送来,简明扼要,还贴心地分了类。
急务、待议、备查。
虞栖见花不了什么时间就处理完了,闲暇之余,心血来潮画了个草图,要送去给傅衷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本来这种小事随便谁跑腿都行,方锦羡闻风特意前来,悠闲悠闲地举着她的草图看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右下角的一个笑脸上。
虞栖见瞥着他故作自然的脸,其实捧着看了半天,酝酿着想夸什么,又怕太直白,于是成了纯酝酿。
说白了,沉溺爱河只知道傻笑的蠢蛋。
“方锦羡,你要是想笑呢,你就笑,不想笑呢,就再克制一点,捧着张破纸似笑非笑地看半天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子闻言眉心微蹙,不赞同地看过来:“不让看?”
虞栖见哭笑不得:“让让让,你看吧你看吧。”
方锦羡轻咳一声,仔细收好草纸,一本正经地颔首:“臣这便送去给傅先生,催他加急做出娘娘想要的东西。”
“倒是没那么急。”
方锦羡当做没听到,转身离开,走到殿门时好似没忍住回头,浅淡地目光望过来:“那日所言,你可还记得?”
虞栖见额角一跳,皮笑肉不笑:“我还能失忆不成?”
谁知道呢。
反正方锦羡问完才算放心,矜持地表示:“那便好。”
虞栖见看在眼里,似乎觉得他离开的步子都欢快了两分,不由得抿唇轻笑。
是要萌死谁。
翌日午后,赵砚下学过来,献宝似的捧来一个木匣。
“母后您看,傅先生和百工坊的工匠们按您上次画的草图,把可调书案做出来了,这是缩小模型,您看看合不合适?”
虞栖见打开,里面是一个精巧的木质书案模型,桌面高度,倾斜角度竟然真的可以调节,侧边还有抽拉式的小抽屉和笔槽,虽然工艺古朴,但设计思路完全还原了她的想法。
“这么快?”
“傅先生回去拉着几个师傅连夜赶制,说等您定下样子,就按这个给弘宫和文华殿都做一套,说多谢母后提点,改日还想上门请教。”
虞栖见失笑,心里暖洋洋的。
对嘛,毫无压力地踩在前人的设计上做点毫不费力又能落得好名声的事,比做什么苦逼牛马快乐多了。
穿越万岁。
“陛下,娘娘。”霜兰进来禀报,“兵部侍郎在宫外求见太后娘娘,说是有边务要禀。”
自虞栖见垂帘听政以后,方锦羡那个恋爱脑在朝会的表现让大家都一致地默认:她的确拥有直接接见官员并直接处理事务的权利。
起初大家持观望态度,虞家如日中天不可助长外戚风气,近来虞家歇火,太后的表现有目共睹。
外加近来方锦羡那个恋爱脑也不管了,只管她乐不乐意管,毫不在乎这个权利该不该给。
官员便也试探着求见虞栖见来商议政事。
长宁宫离陛下的弘宫不远,但到底是后宫,大家都会挑太后去弘宫时觐见,这还是头一个找到长宁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