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烈在巷口喊:“黑子!回来!操——你他妈又看见啥了!”
黑子没理,四条腿的畜生跑起来跟疯了似的。
顾烈骂了一声,拔腿追上去。
沈银自然是跑不过黑子,刚跑过一个拐角,脚底下绊到一块碎砖头,整个人往前栽。
黑子从后面扑上来。
两只前爪搭在沈银肩膀上,把他扑倒在地。
黑子的大脑袋往沈银脸上拱,舌头哗哗地舔,从下巴舔到额头,从额头舔到帽檐,帽檐被舔歪了,露出底下的银发。
黑子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沈银被扑得仰面躺在地上,手撑着地想爬起来,但黑子太重了,压得他动弹不得,他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黑子的口水又糊了一脸。
“黑子——你他妈——你压死我了——”
黑子高兴坏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喘气声。
顾烈追到跟前,看到沈银,脚步猝然停住。
沈银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时间,巷子里只有黑子喘气的声音。
沈银其实不想理这个王八蛋。
但奈何这一个月的委屈全翻了上来,奖学金被取消,写检讨书,姓周的骂他不三不四,饺子馆端盘子被人泼汤,胳膊上烫的红印子现在还没消,在茶楼被周胖子和陈办事员欺负,被王素指着鼻子骂想顺手牵羊。
所有他一个人扛着的事,在看到顾烈的这一刻,全碎了。
碎得跟地上的碎砖头一样,稀里哗啦的,收都收不起来。
顾烈看到沈银哭了,快步冲上去,单膝跪地,一把把沈银从地上捞起来,箍进怀里。
沈银的脸贴在顾烈胸口上,独属于顾烈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味道又糙又烈,往他鼻子里灌,灌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银张嘴,一口咬在顾烈肩膀上。
咬得狠,牙齿隔着背心咬进肉里,咬到嘴里尝到了一点咸腥。
顾烈肩膀上的肌肉绷紧了,硬得跟石头似的,但他没躲。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沈银头顶,一只手按着沈银的后脑勺,往自己肩膀上压。
“咬,使劲咬,”顾烈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咬完老子跟你说——老子啥都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