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小周端着茶盘走进来,走得小心,茶杯在茶盘上轻轻磕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是终于相见
沈衔山是什么人,在官场里泡了十几年,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
他注意到顾烈手指头的动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
“顾先生认识小沈?”
顾烈收回目光,手指头从椅子扶手上松开,面上恢复了刚才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不认识。”
沈衔山放下茶杯,没追问。
他把那叠纸从茶台上拿起来,搁在自己手边,手指头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先生,批文的事我会让人按流程审,但这不意味着批文一定能下来,丑话说在前头。”
“行,”顾烈站起来,他个子太高,一站起来就把沈衔山面前的灯光挡了大半,影子投在沈衔山身上,把他整个人笼住了。
他主动伸出手。
沈衔山顿了一瞬,他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
但眼前这只手杵在那儿,不收回去,犹豫片刻,他还是伸出手,握了上去。
那只手粗糙得硌人,力道不重,但你能感觉到它随时可以捏碎你的骨头。
顾烈的手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沈科长,这事要是成了,我顾烈欠你一个人情,”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步子又大又沉,“要是成不了,也没关系,我会再想办法。”
门在他身后关上。
沈衔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顾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把手里那叠纸又翻了两页,手指头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人,有意思。
茶楼后巷窄得跟条阴沟似的。
顾烈靠在墙上,蹲了半个小时了,茶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穿对襟布衫的茶艺师,有夹着公文包的客人,有送茶叶的伙计,唯独没有沈银。
摇摇头,转身朝巷口走。
在他转身的瞬间,巷子拐角那堆烂纸箱子后头,沈银从阴影里站了出来。
其实从顾烈站在那里开始,他便也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