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瓮声瓮气地应,含着泪笑,“是顾烈的。”
江瀚看着他后脑勺,伸手需要触碰一下,最终还是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手蜷了蜷,站起身,“你休息,我出去。”
沈银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出来。
“江瀚。”
江瀚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身,等着他说话。
“谢谢你。”
江瀚心一动。
“不客气,”他短促地应一声,匆匆出去了。
沈银在枕头里发了好一阵呆,然后把那颗糖含得满满的,脸颊都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混蛋顾烈。”
土路在苞米地中间穿过去,两边的苞米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顾烈的摩托车在上头突突着往前蹿,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路面被前天的雨冲得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泥坑溅起泥点子打在裤腿上。
孙哲坐在后座上,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顾不上管,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顾烈的腰,紧实的,窄窄的,随着摩托车颠簸微微晃。
孙哲的心跳得咚咚响。
他把手从铁架子上松开,慢慢抬起来,指尖往前伸——就要碰到那截腰了。
“你手再多伸一寸,我让你从车上下去走回石头村。”
孙哲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抬头,从后视镜里对上了顾烈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又冷又利,跟猎户盯着踩了夹子的狼似的。
顾烈不是开玩笑的。
“抱——抱歉,”孙哲把手缩回去,重新抓回车后头的铁架子,“这路太颠了,我怕摔着,想扶一下。”
顾烈没接话,目不斜视地往前开。
孙哲看着顾烈那张侧脸,把手攥得更紧了。
压在心底的不甘心,快要冒顶出来。
他不明白沈银到底哪点好,让顾烈为了他这样。
让他嫉妒得发狂。
摩托车进了镇子,顾烈把车停在马瘸子山货铺门口,门还是那扇破门,花猫还是那只花猫,蹲门槛上舔爪子。
马瘸子正坐柜台后头打算盘,看见顾烈进来,手里的算盘珠子啪一下停了。
脸上立刻挤出哭一样的笑,那笑比上回顾烈来要账时还难看。
“顾——顾烈兄弟——”马瘸子拄着拐棍站起来,“你——你再宽限几天——不是说好了下个集的嘛——我这山货还压在库里——我上有老下有小你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