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银,你走了以后宿舍空荡荡的,”季怀瑾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晚上看书老觉得少了点什么,你那本《边城》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我给你收好了,等开学带来。”
沈银嘴里嗯嗯啊啊,眼睛一个劲往门口瞟。
顾烈靠在门框上,半截烟叼在嘴角,烟头明一下暗一下。
那双眼睛隔着烟雾直直钉在他后背上,沈银感觉后脖颈子都快被盯出两个窟窿了,烫得他缩脖子。
“这几天图书馆进了一批新书,我看到一本诗集,”季怀瑾在那边轻笑,“里头有一句——‘月亮掉进山坳里,被一个粗糙的手掌接住了’,我当时就想,这不就是你吗。”
沈银手心全是汗,话筒上缠的胶布都湿透了。
他背对着顾烈,肩膀往上耸,脑袋越缩越低,恨不得整个人埋进柜台里缩成个球。
季怀瑾说啥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只觉得后脑勺快被人盯成焦炭了。
电话那边的季怀瑾还在说,声音听得出来带了笑意:“银银?你还在听吗?”
“在,在听……”沈银嗫嚅着说。
“是不太方便说话吗?”季怀瑾察觉到了异常,“是不是有人在旁边?”
沈银扭头往门口偷瞟一眼。
顾烈还是盯着这边。
“我、我哥在……”他舌头打结,“还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没什么事了,就是挂念你,想听听你的声音,”季怀瑾的声音低下去,温柔得叫人心软,“银银,你多想我一点,好不好?”
沈银不敢出声,喉咙里嗯嗯啊啊,臊得脸要烧着了。
“好了,不逗你了,”季怀瑾笑起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沈银心猛提了一下。
“孙哲他爸不是搞地质的嘛,说太行山那边有个村子特别适合做民俗采风,学校正好有个下乡实践的由头,我就撺掇了赵宏远他们几个,组了个采青小队。”
沈银脑子开始嗡嗡响,跟那手摇电话机坏了似的,一脑门子杂音。
“我查了地图,离你们石头村特别近,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季怀瑾声音又放软了,软得能拧出水来,“看看那座山,那条河,那棵你说过的枣树,银银,我想去找你,好吗?”
沈银脑子瞬间炸了。
季怀瑾要来石头村?季怀瑾要跟顾烈碰面?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他脑子里刷一下闪过一个画面:顾烈站在石屋门口,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绷着,季怀瑾还没张嘴说话,顾烈一拳头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