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没骑车,得坐公交车,末班车七点半,晚了不赶趟。”
“那你收了我叔的钱,少上一个钟头怎么算。”
“下次补你,下次多陪你一会儿,行不行。”
沈砚看着他,脸上的不乐意还在,但眼珠子转了一下。
“多陪多久。”
“一个钟头。”
“俩钟头。”
“一个半。”
“成交。”
沈银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画具。
砚台拿到水池边冲洗干净,墨条擦干放回盒子里,然后走到桌前,把两人刚刚画完的那幅画拿起来,平摊在桌上看了最后一眼。
从画的一头开始慢慢卷,手指头压在纸边上,一点一点往里收,卷得极慢,生怕折了角。
“你在干嘛,”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幅画——也有我的份吧。”
沈砚愣了一瞬。
“我参与创作了,炊烟是我画的,水纹是我画的,这算联合作品。”
沈砚盯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要带回去?”
“嗯,回去裱起来,挂我们宿舍墙上,”沈银把画卷好,从笔筒里抽了根细麻绳,在画中间系了个活扣,动作很小心,麻绳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又不勒纸。
沈砚的耳朵红了。
他赶紧把脸转到一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那本《故事会》,装作翻书的样子,但书拿倒了,他低着头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随——随便你,反正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你拿走正好,省得我看着烦。”
“那下次咱俩合作的那幅,我也带走。”
“你他妈——”沈砚把书往床上一摔,瞪着沈银,想骂人,但嘴角不争气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骂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把自己憋得脸都红了,“滚!”
沈银抱着画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砚坐在床上,手里重新抓起那本《故事会》,书还是倒的。
“沈砚。”
“干嘛。”
“下次还一起画。”
沈砚把书正过来,翻到第五十页,头也不抬。
“再说吧。”
“好,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