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垂下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杯茶。
“刚才为什么打人。”
沈银没抬头,眼睛还是盯着那杯茶。
“他们碰我。”
“碰你你就打?”
沈银听见这句话,心里头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噌地一下又窜上来了。
“碰我不该打?”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直直瞪着沈衔山,“你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你是不是觉得端茶倒水的就该被人摸手摸脸还不能吭声?沈科长,你要是这么想的,那我不奉陪了。”
说着就要站起来。
沈衔山被他噎得一堵。
这孩子说话跟刀子似的,一句一句往人脸上怼,一点余地不留。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眉骨上按了两下,把那股被顶撞的火气压下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没说你不对,打得好,那种人,欠收拾。”
沈银愣了一瞬。
他已经准备好跟沈衔山顶嘴了,准备好听那套“客人是上帝”“茶楼有茶楼的规矩”之类的屁话。
他重新把目光垂下去,盯着那杯茶,声音低下去,低得跟蚊子叫似的。
“……那你刚才在走廊上说那番话,是真心的,还是说给周胖子听的?”
沈衔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银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抬起头,看见沈衔山的目光落在他头发上。
“你这头发——”沈衔山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慢了不少,“是天生的,还是染的?”
沈银的手指头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又是这个问题,从小到大的每一次,陌生人看到他头发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问题。
他讨厌这个问题,讨厌每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讨厌他们眼睛里那种看稀罕物件的眼神,讨厌他们接下来的所有追问。
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病?能不能染黑?你爸妈是不是也这样?
“天生的,从有记忆起,它就是这个色,染都染不黑。”
沈衔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头扣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你去过槐树沟吗?”
沈银皱了皱眉。
“什么地方?”
“槐树沟,在太行山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