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头上倾泻而下。
及腰的银丝没了帽子的束缚,在雅间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
周胖子抓着帽子的手僵在半空,他张着嘴,忘了自己要骂什么。
沈银没回头,他拔腿就跑。
跑到拐角处,猛地撞上一堵肉墙,差点摔倒,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稳住了他。
沈银抬起头。
沈衔山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肩,低头看着他的头发,眼里的惊愣压不住。
“沈——沈科长,”沈银的声音有点抖。
沈衔山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了周胖子和陈办事员的声音。
“他妈的——你给我站——”
周胖子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陈办事员跟在他后头,也刹住了。
两个人直愣愣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沈衔山。
“沈、沈科长——”
“周老板,”沈衔山慢慢松开沈银的肩膀,转身看着周胖子,声音沉下来。
“陈办事员,二位好兴致,来喝茶?”
周胖子脸上的横肉抽抽着,不知道该往上堆笑还是往下垮,“沈科长,您——您怎么在这儿?这位小兄弟您认识——”
“我家请的家教,”沈衔山打断他。
周胖子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家教?沈科长家的家教?
“沈科长,您这家教——”周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刚才在雅间里,拿茶盘打人,您看这事儿——”
“你打他?”沈衔山低头看沈银。
沈银抬起头,帽檐没了,他整张脸都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
眼尾红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但眼睛里头那股不服软的劲儿一点没褪。
“打了,他们先动的。”
沈衔山唇角微微挑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胖子,脸上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周老板,你在外头怎么做事,我管不着,但这个人,”沈衔山的手在沈银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是我请来的,你的人动他,就是动我沈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