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看着孙哲。
这小子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耳垂红得能滴血,手指头在裤缝上捻来捻去,把裤缝捻得皱巴巴的,呼吸又短又急,跟跑了三里地似的。
顾烈皱了皱眉,这小子跑几步就喘成这样?身子骨也太虚了。
他随口问了句:“吃饭没?”
孙哲立刻抬起头,眼睛里头的亮光是一瞬间就亮的。
“没吃。”
顾烈把烟叼回嘴里:“那你去吃饭吧。”
“啊?”
孙哲脸上的表情冻住了,不是要约他一起吃饭的意思吗?
顾烈看他站着不动,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去吃饭啊。”
孙哲僵硬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低声应着,转身往巷口走。
“等等。”
孙哲立刻转过身,眼睛里那点灭掉的光又窜起来了,比刚才还亮。
“顾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顾烈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孙哲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咽了口唾沫:“这是——”
“你帮老子把这个交给银银,”顾烈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就说是——就说是学校发的补助,别说老子给的,也别提在省城见到老子的事。”
孙哲捏着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的钱不少。
“这钱——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老子现在不方便见他,”顾烈没多说,从兜里又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拿着。”
孙哲低头一看,是个烧饼。
烧饼是用草纸包着的,草纸上洇出几个油印子,黄澄澄的。
“你不是没吃饭吗,垫一口,”顾烈把烧饼往他手里一拍。
孙哲看着手里的烧饼。
烧饼是凉的,但草纸上沾着的那点温度还在,是从顾烈裤兜里带出来的体温。
他把烧饼捧在手里,捧得紧紧的,十个手指头箍住那个油纸包,跟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