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
沈银慢慢转过身,把脸埋进顾烈怀里。
小声说:“不是说不惯着我吗?别抱我了。”
顾烈笑了,抱着他不放。
“不哄你了,抱一下怎么了。”
沈银不说话了,缩在顾烈怀里,紧紧贴着。
“还有一个星期,我们就得回去了,季怀瑾说火车票得提前买,开学季票紧。”
他说完等着顾烈的反应。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吭声。
沈银抬起头,看向顾烈。
顾烈正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嘴角抿着。
“嗯,确实得提前买,回头我去镇上给你们买票,买卧铺,别站回去,你腿站久了就肿,肿了晚上疼得睡不着,到时候可就没人给你揉了。”
这话不出口还好,一说,沈银更委屈了。
他都要走了,要隔好几个月才能回来,这个男人居然一点不舍的样子都没有。
他从顾烈怀里挣出来,拿拳头砸他胸。
顾烈不躲,让他砸。
“你就嗯?我走了!我要回学校了!寒假才能回来!好几个月!你就嗯?”
顾烈让他砸了四五下,伸手攥住他手腕,那手劲不大,刚好让他挣不开。
“那你要我说啥,说你别走,留在山沟里陪我?说你那学别上了,就在家给我当小媳妇?”顾烈的声音哑了,“我要是能说出这种话,我他妈还是人吗。”
沈银眼泪掉下来了,啪嗒一下砸在顾烈攥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你飞你的,你是大学生,是石头村飞出去的金凤凰,你该去念书,该去看外头的世界,该去见我没见过的东西,不管你飞到哪儿,飞多远,我就在这儿。”
他把沈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心跳隔着皮肉砸在沈银掌心里,一下一下的,又沉又稳。
“你要是飞累了,想回来歇歇,这扇门永远开着,灶上永远热着饭,被窝永远给你暖着,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
沈银哭得说不出话,拿拳头又砸了他两下,然后整个人栽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顾烈低头看着这个趴在自己怀里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家伙,是他一手养大的。
从八岁到十九岁,从那么丁点儿大的一团,养到现在能拿拳头砸他了。
这脾气,这性子,全是他惯出来的。
好的惯出来了,坏的也惯出来了,怨不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