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真的有点混蛋
粥碗搁在膝盖上,凉透了。
沈银坐在院子里石墩上,拿勺子戳碗里的红枣。
他不想吃这碗粥,但他也不想放下来。
端着碗有个事干,不然他就得干坐着,干坐着他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些他不愿意想的事。
黑子趴在他脚边上,大脑袋搁在他脚面上,暖烘烘的。
沈银低头看黑子。
黑子拿眼珠子往上翻着看他,黑眼珠子里头映着他自己的脸。
“你是不是也想吃。”
他把碗里的粥倒了一点在黑子面前的地上。
黑子低头舔了两口,舌头在地上刮出两道印子,舔完了抬头继续看他。
他笑了一下,笑完又收了,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觉得院子里太静了。
顾烈不在的时候院子总是太静了,静得能听见枣树叶子落下来的声音。
直到身旁突然落下一道身影。
沈银才从情绪里面回过神来,扭头看见季怀瑾。
他坐在自己身旁,胳膊被纱布裹着,神情憔悴,但眼睛还是亮的。
“疼不疼。”
“不疼,”季怀瑾把袖子放下来遮住纱布,袖子有点紧,绷在纱布上鼓出来一块,“卫生院的大夫说再晚一天就得化脓,山里潮,伤口容易烂,顾烈说得对。”
沈银听见顾烈两个字,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但他没接茬,继续戳碗里的红枣。
季怀瑾看着他戳红枣。
“学校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
沈银戳红枣勺子慢下来了。
“我们最多再待一个星期就得走,火车票得提前买,开学季票紧,晚了就只能站回去,七个钟头站回去你腿肯定得肿。”
沈银端碗的手停住了,碗里的粥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他赶紧把碗端稳。
“怎么,舍不得走?”
沈银把碗往石墩旁边的地上一搁,站起来拍拍裤子。
裤子上沾了石墩上的灰,他拍了两下没拍干净,干脆不拍了。
“没有,开学就开学呗,又不是不回来了,寒假还能回来,不就几个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