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药往回走,走到村口大槐树底下的时候,碰见徐婉秋。
徐婉秋今天穿了件碎花短袖,头发重新梳过,比平时显得精神。
看见季怀瑾,停下来打招呼,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季学长,胳膊好点了吗?昨天看你流那么多血,我回去跟我爹说了,他都替你担心,还说让你晚上去我家吃饭,他炖了鸡。”
“好多了,替我谢谢徐叔,吃饭就不麻烦了。”季怀瑾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客气。
徐婉秋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季学长,你对……沈银是不是喜欢啊?”
季怀瑾脚步一顿,看了看徐婉秋。
徐婉秋垂下眼睛,拨了拨衣角,没看他:“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沈银,但他和顾烈……”
“你是不是也想来劝我放弃。”季怀瑾打断她的话。
徐婉秋愣住。
“为什么所有人都跟我说一样的话,你,赵宏远,连顾烈那个兄弟看我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别想了,不是你的。”
“季学长——”
季怀瑾抬起头,那张脸还跟平时一样温和,但眼睛深处,却有一些执拗。
“你们都劝我放手,说他是顾烈的,说顾烈养了他十年,说他们之间别人插不进去,这些话我听了八百遍了,每个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他深吸了口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手在发抖。
“那我呢?”
徐婉秋哑然。
“是!顾烈有他的十年!好,我承认,这份恩情我比不了,我也没想比,但那我们朝夕相处的那四个月是假的吗?图书馆里一起看书到闭馆,诗歌社里一起改诗改到半夜,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灯全灭了!那四个月的日日夜夜,全是假的吗?”
“为什么只是回来多了顾烈,我就没争取的余地了?!”
徐婉秋愣愣地看着他。
季怀瑾胸膛起伏得厉害,额头上有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抬起手把汗抹了,喉咙动了动,缓了缓情绪。
再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却比刚才更笃定。
“就算我什么都不是,那也给我一个机会,不战而降,不是我的作风。”
徐婉秋许久说不出话。
季怀瑾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道:“抱歉,跟你说这些,是我情绪有点激动,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笑了笑,道:“徐姑娘,谢谢你关心我,但我不会放弃。”
徐婉秋看着他的背影,风吹得他的衣角翻飞。
久久的,才自言自语喃喃说了一句:
“为什么……你看不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