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顾烈先开口了,“以后不管你是去省城念书还是去哪儿,你这条命是我从水里捞出来的,你别给我弄丢了,听见没。”
沈银再也忍不了,眼泪掉了下来砸进顾烈的衣领。
“别哭了,我最见不得你哭,你一哭我就跟要命一样。”
“我才没哭。”沈银声音闷着鼻子堵得厉害。
“行你没哭,是雨。”
“……外头雨早停了。”沈银吸了一下鼻子。
顾烈低头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嘴唇贴着他头发丝:“那就是屋顶漏雨,这破屋子年久失修漏点雨正常。”
沈银埋在他胸口闷声说了句:“……嘴硬。”
“嘴硬也是你男人。”
半夜雨渐渐收小,从瓢泼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只剩屋檐滴水声。
沈银从顾烈怀里抬起头,眼睛还肿着,上眼皮肿得跟核桃似的下眼皮红红的。
但眼珠子亮了在火光底下又黑又亮跟两颗黑玻璃珠子似的。
他伸手指头戳了戳顾烈下巴上那个鼓包。
是刚才他后脑勺磕出来的,从下巴侧面鼓起来一个小包青了,在火光底下看着跟下巴上长了颗青枣似的。
“疼不疼?”
“不疼,你那脑袋才几斤重能磕多疼,我打仗的时候让枪托砸过下巴那才叫疼。”
“肿了。”沈银的手指头轻轻揉了两下。
顾烈任他揉,低头看着他,那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看他是狼看肉眼睛里烧着火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现在看他是看一件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银银。”
“嗯?”
“你再亲我一下,这回别跟耗子偷油似的碰一下就缩实打实地来一口。”
沈银脸又红了,手指头从他下巴上弹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寸,背抵在顾烈胳膊上,“你有完没完!刚才让你别多想——我那真是冷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少蹬鼻子上脸!”
话没说完顾烈低头吻了上去。
顾烈接吻和沈银不一样。
沈银是树叶子落在水面上,他是石头砸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