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光着膀子蹲下生火。
沈银把顾烈的背心套上,太大,领口松垮垮挂在锁骨上,下摆快垂到大腿根了。
但干爽,有顾烈的体温,还有他身上那股汗味烟味,混在一块儿又酸又呛但闻着就是踏实。
沈银把领口揪起来鼻子埋进去闻了一下又赶紧放下,余光瞟了顾烈一眼还好他没看见。
顾烈往火堆里又扔了两根柴,他转头看沈银:“还冷不冷?”
沈银牙齿还在打颤嘴上硬:“不冷。”
话音刚落牙又磕了一下,咯噔一声在安静的小屋里听得分外清楚。
顾烈走过去一屁股坐他旁边,那屁股沉得跟铁砣似的坐下去干草都陷下去一个坑,胳膊搭过来把他整个人往怀里一箍。
顾烈身上滚烫跟烧了炭似的,雨水是凉的皮肤是烫的,沈银的脸贴上去冰火两重天。
沈银本能地往热源上贴,脸埋在他胸口手贴在他肚子上取暖。
手指头往下滑了半寸摸到顾烈肚脐眼边上那块软肉,凉得跟冰块似的手指头一贴上去顾烈腹肌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
“你那手往哪儿摸呢?冷了就老实贴着别乱动,我裤腰带以下不归你取暖。”
我又出来了
“谁摸你了!我手冷找个热乎地方都不行?”沈银耳朵根烧起来手赶紧往上挪了半寸,老实贴在他肚子上。
安静了一会儿,外头雨还在下打在木头房顶上噼里啪啦的,打在对面的山壁上哗哗的。
雷声渐渐远了,闪电隔着门缝闪一下把屋里照得一明一暗。
火堆里烧着湿柴冒出来的烟有点呛但热乎气足,把小屋烘得暖暖的。
沈银缩在他怀里跟条小狗似的,蜷着身子腿缩起来贴在顾烈腿边上,整个人恨不得全缩进顾烈怀里。
刚才从山坡上滑下去那一下,石头从山壁上砸下来那一下,这会儿才后怕起来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顾烈低头看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被人拨了一下拨得又酸又麻。
“银银……”
沈银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应:“嗯?”
“有老子在你别怕,我什么阵仗没见过,几块破石头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沈银抬头看他。
那张脸在闪电底下忽明忽暗,糙得跟山石一样,硬得跟山石一样,可靠得也跟山石一样。
这男人从八岁起就这样,他怕打雷的时候这样,他发烧的时候这样,他从山坡上滑下去的时候也这样。
永远是这样,不跑不躲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