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银想,顾烈那天晚上是真高兴,高兴大发了。
他喝着喝着不吭声了,光盯着沈银看。
煤油灯搁炕桌角,火苗子突突跳,把沈银的脸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沈银脸喝得红扑扑的,眼睛汪着水光,嘴唇叫酒泡得红艳艳的,啃烧鸡啃了一嘴油,灯底下亮晶晶。
顾烈伸手把他嘴角的油擦掉了,大拇指又粗又糙,蹭过嘴角多停了一小会儿。
沈银没躲,他今天心情好,啥都顺着顾烈。
顾烈倒酒他就喝,撕鸡腿他就啃,摸他脸他就把脸往人手心里蹭了一下。
顾烈端酒碗的手都抖了,碗里酒晃出来两滴,滴炕桌上。
第二瓶酒喝到一半沈银不行了。
脑子还醒着,知道自个儿躺哪,知道顾烈在旁边,身子不听使唤了,胳膊腿跟抽了骨头似的,软塌塌歪炕上,头枕着铺盖卷,银头发铺了一炕,几绺耷拉在炕沿外头。
顾烈坐他旁边,低头看他,伸手捞起一绺头发放手心里搓。
沈银被他搓得痒痒,缩脖子笑了两声,推他手,顾烈不松,攥着那绺头发凑鼻子跟前闻,又凑嘴边亲了一口。
沈银说恶心,拿我头发擦嘴。
顾烈没说话,把头发撂下,手顺着沈银头发往下滑,那双手又糙又烫,指腹全是老茧,滑到后脖颈子停住了,虎口卡在那截细白脖子上,手指头握着。
沈银后脖颈子窜过一道麻,跟过电似的,从脖子一直麻到尾椎骨,那只手在他后脖颈子捏了一下,没使多大劲,可沈银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顾烈翻身上来了。
沈银脑子还没转过弯,顾烈的嘴就堵上来了。
平时顾烈也亲他,蜻蜓点水,亲一口脑门亲一口脸蛋,跟鸡啄米似的。
今天又急又狠,舌头直接顶进来,把他嘴里那点酒味全卷自己嘴里,跟要从他嗓子眼往外掏东西一样。
沈银被亲得喘不上气,胸口的气全被抽干了,两手推他胸口推不动。
顾烈胸口硬得跟石板,推他跟推墙一样。
亲了好一阵才撒嘴。
沈银大口喘气,汪着水光,刚才呛的泪还没干,嘴唇被啃得通红,有点肿。
顾烈低头看他,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瞳孔黑沉沉的。
沈银被他那眼神吓得心里一激灵。
顾烈突然又吻上来,这回亲的脖子,带着胡茬的粗糙的嘴唇贴在沈银细嫩的皮肤上,一路往下……
沈银推他脑袋,手指头插进他板寸里,头发茬子扎手,“你喝多了,别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