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断柴扔进柴堆,朝沈银咧嘴一笑。
那笑不达眼底,“放心,我不揍你同学,你同学都是大学生,金贵,老子就是个山沟子里的大老粗,没文化,说话跟放屁似的,除了打架啥也不会,你那个学长,肯定是斯斯文文的文化人,老子连给人提鞋都不配,揍人?我有那个资格吗。”
他这话听得沈银心口猛地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妈的谁说他不配了!
虽然他的的确确是想摆脱顾烈的控制,可在他心里顾烈一直是顶好的存在。
沈银站起来,黑子从他怀里滑下去,四只爪子落地,低低地呜呜了两声。
他走到顾烈跟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少他妈说这种话!”沈银声音发抖,发完抖又拔高,“谁说你不配了!你哪里不配了!”
顾烈被他打愣住了,低头看着他。
沈银手攥成拳头,抵在顾烈胸口上。
“你昨晚去救那些人,他们现在在供销社门口夸你是恩人,你有什么不配的?你最配!你是这破村子里最他妈配的人!”
顾烈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把沈银搂进怀里。
“那你怎么还跟别人好?”
沈银被他这句话问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决定想要离开……
寻根问底,好像就是去上大学前一天晚上。
过往的回忆
咱们歇会儿,从头说。
沈银后来不止一次想过,要是那天他没去供销社取那封信,要是他没跑回家把通知书拍在顾烈脸上,要是那天晚上他不喝酒,啥事没有。
可他也知道,这些“要是”都是放屁。
该来的早他妈来了,从他被顾烈从河里捞起来那天就注定了。
——
只依稀记得那天热得邪乎。
太阳跟个烧红的铁饼子挂天上,知了叫得能把房顶掀了。
沈银去供销社,玻璃柜台后头接过那封信,柜台上的电扇嗡嗡转,吹出来的风烫手,信纸在手里头直抖。
省城师范大学,中文系。
他把信塞怀里,贴肉揣着。
徐老实从柜台后头伸脖子,说要给他贴供销社门口让全村看看。
沈银说不用,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