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安在朝堂上提议削减军费,时间点恰好是燕绥出京后不久。
游牧部落的先锋军拔除烽燧、突袭马场,行动精准而迅速,完全不像以往的散兵游勇。
这一切,都发生在燕绥刚刚接手北疆防务,立足未稳之时。
“他不是要断燕绥的粮草。”裴行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冰冷的寒意,“他是要燕绥的命。”
断粮只是手段,让燕绥死在北疆,让北疆大乱,才是郑怀安真正的目的。
一个根基深厚的摄政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手握北疆兵权的摄政王。
郑怀安看得很清楚,北疆是他的根,燕绥是他最利的刃。
所以,他要先斩断这把刃,再来慢慢动摇他的根。
“好算计。”裴行舟低声自语,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陆樱问道,“要不要我派人……”
“不必。”裴行舟打断了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郑怀安这只老狐狸,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没有一击必杀的铁证,动不了他。”
证据……
裴行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知道郑怀安有问题,但所有的推断都建立在逻辑和时机上,缺少一个能直接将他钉死的“物证”。
之前派人跟踪的那个皮货商人赵四,也在中途跟丢了。线索断了。
他沉吟片刻,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
“殿下是要给燕将军去信?”
“嗯。”裴行舟提起笔,饱蘸浓墨,“他现在肯定也猜到了。但我要告诉他,北疆的仗,他只管放手去打。京城这张网,我来收。”
笔尖在纸上落下,字迹瘦劲,力透纸背。
“马场之事非偶然,背后有人。你只管打你的仗,京城的事我来办。”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仗”字上,仿佛能透过这个字,看到那个在冰天雪地里厮杀的身影。
他的笔锋一转,墨色似乎也柔和了些许,在信的末尾添上了一行小字。
“另:膝盖好些了吗?”
一句公事,一句私情。
这就是裴行舟。天大的事压在心头,也能分出一丝缝隙,去惦记那个人的旧伤。
他将信折好,装入特制的蜡丸火漆信封,递给陆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