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瞥了那士卒一眼,声音沉了下来:“军令如山。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老兵捏着那块干粮,眼眶红了。他用力咬了一口,混着眼泪咽了下去。这年轻将军年纪虽轻,却有股子让人甘愿赴死的劲头。
“将军。”老兵咽下干粮,声音哽咽,“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何副将的援军,到底能不能来?”
燕绥看着篝火里最后一点火星,伸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贴着裴行舟写的纸条,隔着衣料,体温把纸焐得温热。
“能。”燕绥站起身,目光扫过黑暗中那些望着他的眼睛,“再撑一夜。明天天亮之前,援军一定到。”
他说这话时,其实心里没底。何副将带着主力和辎重,最快也要四天。今天是摄政王的笔,杀人不见血
何副将那句“有人在京城通敌”的推断,几乎是与战报同时,通过最快的军情急报线路,摆在了裴行舟的书案上。
安王府的书房里,烛火静静燃烧。
裴行舟的手指按在那份写着“京城官话”字样分析的军报上,另一份,则是陆樱呈上来的、关于今日朝会郑怀安发难的详细记录。
两份情报,一份来自千里之外的血火边疆,一份来自咫尺之遥的阴诡朝堂。
看似毫不相干,此刻却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拼出了一个完整而狰狞的轮廓。
“殿下,郑太傅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又毒又狠。”陆樱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前线将士拿命在拼,他却在背后捅刀子,要断了燕将军的粮草。”
裴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情报上移开,落在了墙上悬挂的巨幅堪舆图上。
他的视线从京城出发,一路向西北延伸,划过重重关隘,最终停留在北疆朔方城外那片广袤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