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陆樱还站在门口,轻声唤了一句。“还有什么吩咐?”
“去让人备一匹快马。”裴行舟顿了一下。“不——备三千匹马的草料文书和调兵令。明天一早送到兵部去,让他们走快档。”
陆樱应了声,推门出去了。
燕绥站在原地,看着裴行舟低头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字。笔锋利落,几行就写完了——是给北疆留守将官的手令,措辞简洁,语气不容含糊。
写完之后,裴行舟把纸吹干,折好,递给他。
“拿着。到了北疆,凭这个调动都护府所有兵马。”
燕绥接过手令,贴身收好。他站在案前,低头看着裴行舟。
火光映在裴行舟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温暖的轮廓。他已经重新拿起了朱笔,继续批折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殿下。”
“嗯。”
“我走之前——”燕绥的手伸出去,覆在裴行舟握笔的手背上。
裴行舟的笔停住了。
“您看着我说一句。”燕绥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就一句。”
裴行舟抬起头来。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透过窗纸能看见雪影纷坠落的模样。书房里暖的,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裴行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在火光下亮得过分,像北疆冬天的星子。
他没有挣开燕绥的手。
“风雪入怀时,便是归期。”
燕绥的手指收紧了。他低下头,把裴行舟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侧,嘴唇碰了碰他的指节。
“殿下,我记住了。”
三千铁骑送情郎
三日后,京城北门外,天还没亮透。
校场上三千骑兵列成方阵,人衔枚马裹蹄,只有旗帜在晨风里猎作响。呼出的白气凝在半空,铁甲上结了一层薄霜。
裴行舟站在校场北端的高台上,身穿玄色蟒袍,发束金冠,腰悬白玉带。身后跟着两列仪仗——摄政王出行的全副规制,一样不少。
他的目光越过三千人的头顶,落在阵前那个骑在马上的人身上。
燕绥穿着全套的明光铠,肩甲上的兽面纹被晨光镀了一层冷白色。他的背脊挺得很直,长枪斜挂在马侧,红缨垂着不动。
和几年前那个赤脚闯进来、浑身泥点子的青年,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裴行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