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燕绥打断他。
“嗯?”
“今天不说这些。”燕绥放下筷子,认真真地看着他。“您叫我来喝酒,咱就好喝酒。朝堂上的事,明天再想。”
裴行舟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愣了一息,然后笑了。
“行。听你的。”
他举起杯子,燕绥连忙也端起自己的杯。两只杯子在月光下碰了一声,清脆得像玉石相击。
酒喝了几杯,话就松了。
燕绥说起在北疆练兵的事——有个新兵头一回上马就被甩下来三次,第四次死活抱着马脖子不撒手,马带着他在校场上跑了十圈,他愣是没掉下来。
裴行舟听着笑了:“倒是个犟种。”
“后来我把他编到斥候队了。”燕绥也笑。“他骑术最差,但眼神最好,趴在草丛里能看见三里外的人影。”
“会用人了。”裴行舟看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许。“长进不少。”
燕绥被他这一句夸得耳根发热,端起酒杯掩饰地灌了一口。
夜风把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斑驳驳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酒过三巡,燕绥的话少了。他坐在那儿,手指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想什么事。
裴行舟察觉到了。“怎么不说话了?”
燕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种奇怪的郑重——和他平时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同。
“殿下。”
“说。”
燕绥深吸了一口气——不对,他是攒了好一会儿的劲,才把手伸进了怀里。
他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月光落上去,照出那块玉的温润光泽。龙纹盘踞在玉面上,雕工精细,是宫中御制的手艺。
那枚龙纹玉佩。
裴行舟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殿下。”燕绥的声音有些哑。“您当初说过——等您回来,让我亲自给您。”
他把玉佩往裴行舟那边推了推。
“我带了两年,贴着心口,一天没摘过。北疆最冷的时候零下四十度,这块玉也是热的——因为一直贴着。”
裴行舟放下了酒杯。
“现在您回来了。”燕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把它还您。”
裴行舟低头看着那枚玉佩。月光下,玉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丝极细的裂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的。但整块玉被养得温润通透,比当初他给出去的时候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