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站在台阶正中,枪尖抵着地面。他的脚下,跪着一个人。
太子。
衣冠散乱,发髻歪了,脸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刀伤还是摔的。他的双手被绳索缚在身后,膝盖跪在青石台阶上。
裴行舟拾级而上,步子不快不慢。
燕绥偏过头来看他,朝旁边让了半步。裴行舟走到太子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太子也抬起头来看他。
这张脸裴行舟太熟了。从小到大,这个人一直站在他前面——离龙椅更近的位置,离父皇更近的位置。如今这张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只剩狼狈和不甘。
“皇兄。”裴行舟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输了。”
太子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抖了几下,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终于,他笑了。一声短促的、嘶哑的笑。
“老三。”太子的声音沙得厉害。“你以为你赢了?”
裴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赢。”
他的目光掠过太和殿敞开的大门,掠过门内那张空荡荡的龙椅,掠过台阶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兵刃。最后收回来,落在太子脸上。
“我只是……没有输。”
不坐那把椅子
“我只是……没有输。”
这句话落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比夜风还凉。
太子盯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头别开了,不再看裴行舟。
燕绥上前一步。“殿下,这人怎么处置?”
“押入天牢。”裴行舟收回目光,语气和方才一样平。“看好了,不许他死,不许任何人接近他。”
“得令。”燕绥朝身后一挥手,两个亲兵上来,架起太子往台阶下拖。
太子没有挣扎。被拖过裴行舟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老三,你不杀我?”
裴行舟没回头。“父皇遗诏说,兄弟之间不得自相残害。他说的话,我听。”
太子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断续续的,到最后变成了一声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