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
“看不清!火把连成片,少说两三千——”
裴行舟听见带队军官骂了一声粗话,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往北面去了。
围在府外的兵力薄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不到半刻钟,后花园方向又传来动静。这回脚步声不止一人——是三个、五个、七八个。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殿下!”
是秦叔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喘息。
裴行舟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短褐,腰间别着刀。秦叔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汉子——裴行舟认得,是禁军左营的人,只是换了便装。
“殿下,清平门打开了。”秦叔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沈老将军的人动了手,守备军北营也配合了,门打得干净利落。燕副将的骑兵已经进城了。”
“太子那边呢?”
“他的主力调去堵清平门了,皇宫这边只留了不到八百人。”秦叔喘了口气。“殿下,咱们现在怎么走?”
“去皇宫。”裴行舟披上斗篷,把短刀别在腰间。“太子人在哪里?”
“方才有人看见他的车驾往皇宫方向去了。他应该是要回宫坐镇——”
“那就更好。”裴行舟跨过门槛,步子极快。“兔子自己回了窝,省得我们满城找。”
——
京城的街巷里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是跑动的兵丁、惊醒的百姓、倒伏的拒马。裴行舟一行人贴着巷墙走,避开了几拨乱兵。越往皇宫方向走,喊杀声越近,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转过朱雀大街的拐角时,裴行舟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长街上,火光通明。一队骑兵正从北面卷过来,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音震耳,为首的那人一手执缰,一手提着一杆长枪,尖上的红缨被风扯成一条线。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皮肤黝黑,五官轮廓硬朗,一双眼在火光下亮得惊人。铠甲上溅了血,看不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骑在马上,背脊挺得像一杆枪。
是燕绥。
裴行舟站在巷口,没有出声。
但燕绥的目光像是长了钩子,隔着半条街、隔着满地的火光和乱兵,一下子就找到了巷口那个身影。
马蹄一紧,战马嘶鸣着被勒住。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