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樱的眼睛亮了。“殿下是说——”
“我说的是,他以为他围住了所有人。但他不知道有些人,围不住。”
话音落下,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喧哗。不是安王府门前——是远处,城北的方向。隐约有马蹄声,很密、很重,像是暴雨砸在铁皮上。
陆樱侧耳听了一会儿,回头看裴行舟。
裴行舟站在舆图前面,没有看窗外,也没有听外面的动静。他在等一样东西。
果然。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后花园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翻过了矮墙。脚步极快极轻,穿过花丛,踩过碎石小径,到了书房窗下。
三声叩击。两短一长。
陆樱手摸向袖中的匕首。
“开窗。”裴行舟说。
陆樱推开窗扇。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指缝间夹着一截竹管。
裴行舟接过竹管,拧开端头的木塞,倒出一卷极薄的绢帛。
他展开绢帛。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斜粗重,笔画像是刀刻出来的——
“殿下,我到了。三千骑,城北十里。等您一句话。”
没有署名。不需要署名。
裴行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
他的嘴角,缓缓地、不可遏制地弯了起来。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的、笃定的笑。
“好小子。”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有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陆樱凑过来瞟了一眼绢帛上的字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泄了口气。“燕副将——他怎么来的?殿下什么时候——”
“我离开北疆之前,给他留了一道密令。”裴行舟把绢帛凑近烛台。火舌舔上绢面,字迹扭曲、卷缩,化为灰烬落进铜盆里。“若京城有变,不必等我调令,即刻率精骑南下。”
“殿下早就料到太子会动手?”
“父皇病重,太子监国。他不动手才是怪事。”裴行舟拍了拍指尖的灰。“我不知道他哪天动,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所以要有人在外面接着。”
他转过身来,看着陆樱。
“现在听我说。”
陆樱挺直了腰。
“你从后花园出去——走老槐树那条路,太子的人没盯那边。去找秦叔,让他把消息递给沈老将军和禁军左营的人。”
“告诉他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