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把茶杯放回桌面,茶水在杯中轻晃了一下。
他看着秦叔,嘴角微抬了一抬。
“秦叔,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稳。
“所以,我们不从外面硬打。”
秦叔看着他。
裴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声音落在茶馆嘈杂的人声里,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我们要从内部,瓦解他。”
北疆的月亮不好看
秦叔放下茶壶,看了裴行舟一眼。
“从内部瓦解……殿下心里有人选了?”
“有。”裴行舟站起身,把茶碗里剩的半口凉茶饮尽。“太子身边那些人,不是铁板一块。有求财的,有求官的,有被捏着把柄不得不从的。把这些人的底子摸清楚,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秦叔跟着起身相送。“殿下放心。市井里的消息,老奴盯着。”
裴行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了茶馆后门。
十二天后。
安王府的书房里总算像个样子了。蛀了的书架换了新的,墙角的霉斑刷了两遍石灰,窗纸也重新糊过,透进来的光干净了许多。
裴行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张写了一半的纸。他左手边放着秦叔送来的最新情报——太子府那个灰袍幕僚钱授之的底细摸出来了大半;右手边是沈老将军的回信,说禁军左营的两个校尉还认旧主,愿意为裴行舟留一条线。
他写停停,偶尔搁笔想一会儿,再继续。
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陆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进。”
陆樱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封口用的是粗麻绳,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角上沾了几点泥渍,像是经了远路。
“北疆来的。”
裴行舟抬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他放下笔,伸出手。
陆樱递过来。“驿站快马送的,走了七天。送信的人说,是燕副将亲手交给驿卒的,叮嘱了三遍要送到殿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