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馄饨摊那头我虽然拿捏住了,但待太久不稳妥。”
燕绥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殿下。”
“又怎么了。”
“我娘说想见你。”
裴行舟放下茶杯。
“她说什么了?”
“她说——”燕绥背对着他,声音闷了一些。“她说安王殿下既然舍得拿她儿子当刀使,总该亲自来说一声。”
裴行舟没吭声。
燕绥歪头看了他一眼。
“她还说了一句。”
“什么。”
“她说,我儿子就托付给你了。”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
燕绥走了。
裴行舟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又放下。
“陆樱。”
廊下传来轻轻的应声。“在。”
“明天,去春不晚。我见燕娘。”
太子的人笑着来,哭着也没走成
使者是秋末来的。
朔方城第一场冷风刮过的第三天,城门口来了一队人马。骑的是官驿的马,打的是京城的旗,领头那人穿了件石青色的袍子,腰上挂着中书省的令牌。
排场不大,总共十二个人。
可消息传进府衙的时候,陆樱的脸色变了。
“殿下,来的人叫何敬之,中书舍人。”
裴行舟正在窗下给兰草浇水,手上那把小铜壶歪了一下,水浇到了盆外头。
“何敬之。”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陆樱压低了声音。“太子的人。去年春闱,何敬之是太子亲自举荐入中书的。坊间都说他是太子的第一幕僚。”
“第一幕僚倒不至于。”裴行舟把铜壶搁下,用帕子擦手。“太子身边真正的心腹不会摆到台面上来。何敬之只是个门面。”
“但门面来了,说明太子重视这一趟。”
“嗯。”裴行舟擦完手,把帕子叠好。“他带了什么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