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被打完,我以为你恨我。”
“我不——”
“别插嘴。”燕娘声音又硬了一下,可很快又软下去。“我打你,是因为怕。”
她没说怕什么。但燕绥听懂了。
怕他跟了一个落魄王爷,下场比他那个死了的爹还惨。
燕绥端起酒,一口喝了。酒辣嗓子,他差点呛着,还是忍住了。
“娘,我不会有事。”
燕娘看着他。
燕绥把空杯放下,声音有点哑。
“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燕娘没接这句。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又倒了一杯,这回是倒给自己的。她端起来喝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以后别怪娘没拦你。”
燕绥鼻子发酸。他使劲吸了口气,把那股劲压下去。
“嗯。”
从“春不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街上人少,几盏灯笼挂在铺面门口,光打在青石板上,亮一块暗一块。
裴行舟靠在巷口的墙根底下,手里那把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燕绥看见他,愣了一下。
“殿下没走?”
“等你。”
燕绥走过去。走到跟前才发现自己的眼眶还热着,赶紧拿袖子抹了一把。
裴行舟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燕绥接过来,没擦脸,攥在手里。
下一刻,他往前一步,整个人撞进裴行舟怀里。
裴行舟后背磕到墙上,闷哼了一声。燕绥的脑袋埋在他肩窝里,胳膊箍得紧,不说话,就闷着。
裴行舟站了片刻。
他抬起手,落在燕绥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两声犬吠。
过了好一会儿,燕绥的声音才从他衣领里钻出来,闷得厉害。
“殿下,谢谢你。”
裴行舟拍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回去吧。明天还有事。”
燕绥松开他,退了半步。手帕还攥在手里,捏得皱巴巴的。
“什么事?”
裴行舟把折扇收起来,转身往府衙方向走。
“周德传了消息过来。陈都护那边,有动静了。”
燕绥的脸色一变。
他把手帕塞进怀里,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