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路程,他一天半赶了回来。
裴行舟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没动。
燕绥冲到他跟前站住,气喘成一团。
“殿下——”他弯着腰喘了两口,“东西送到了。接应的人收了,往京城去了。”
“知道了。”裴行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手上这是怎么弄的?”
“路上碰上几个人。”燕绥把左臂藏到身后。“小事,划了一道。”
裴行舟绕到他身后,把那条胳膊拉出来。
缠着的布条已经歪了,渗出来的血把大半截前臂都染了色。往上看,肩上的旧伤也裂开了一点,纱布底下洇出一圈淡红。
裴行舟的脸沉下来。
“进屋。”
燕绥被他拽进了书房。
裴行舟让陆樱去取伤药,自己把燕绥按在凳子上,拆那条乱七八糟的布条。
“谁给你缠的?”
“瘦猴。他手粗。”
“我看出来了。”裴行舟把布条拆完,看清底下那道口子。刀口不深,但长,从小臂外侧一直拉到手腕。
“几个人?”
“五个。崖上三个,路上两个。”燕绥把经过简单说了说,说到自己把奏折甩进石缝那段时,脸上还带了点得意。
裴行舟没搭理那点得意。
他拿帕子蘸了盐水,沿着伤口一点一点擦。
燕绥嘶了一声。
“殿下,你就不能先表扬我两句?”
“表扬什么。”裴行舟低着头擦血渍。“让你走商道是为了避开追兵,你倒好,正面硬干。一个人对五个,嫌命长了?”
“我要是不干,他们追上来,东西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还有别的办法。你自己命没了,谁替你想办法?”
燕绥被这话堵了一下,嘴张了张,闭上了。
裴行舟擦完血,上药,缠新纱布。动作比前几次还熟,手指绕过他手腕的时候几乎不犹豫。
缠到最后一圈,裴行舟把布条扎紧,在腕骨内侧打了个结。
他的手没有马上松开。
指尖搭在燕绥的脉搏上,感受了两息。
脉跳得快,但有力。
裴行舟松了手,站起来。
“你多久没吃东西?”
“昨天中午吃了两口干粮。”
“你肩上的伤又裂了,知不知道?”
“知道。回来路上就裂了,我没停。”
“我让你不要急着回来。陆樱把话带到了吧?”
燕绥抬头看他。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