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住的是皇子。
哪怕是被贬的皇子,也是皇子。
他咬了咬后槽牙,又往前走了几步。
“殿下,末将并无恶意,只是——”
府衙正门忽然开了。
不是大门。是旁边的角门。
陆樱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搁了一壶茶,两只杯子。
她走到陈都护马前,蹲身行了一礼。
“都护大人,我家殿下说了,大人一早赶来,辛苦了。殿下还没起,让奴婢先送一壶茶出来。”
陈都护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五百人围着院子,人家给你送茶。
“你家殿下……还没起?”
“是。”陆樱声音不高不低。“殿下昨夜批文书到三更,这会儿正歇着。大人若不急,不妨稍等片刻。”
陈都护坐在马上,脸色来回变了几回。
他等了半个时辰。
太阳出来了,照在甲胄上晃眼。兵士们列了这么久的队,有人开始换脚,有人偷偷擦汗。
街上的百姓也陆续出来了。胆大的站在巷口张望,胆小的趴在窗后头看。
五百人围一座院子。
这画面传出去不好看。
陈都护正琢磨着,角门又开了。
这回不是陆樱。
裴行舟自己走了出来。
他穿得齐整,青灰的官袍扣到领口,束带系得板正,头发拿一根木簪挽着,连褶子都看不见。
像是刚从京城的朝堂上下来。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门前的阵仗。
三百步兵,两百骑兵,长枪林立,旌旗半卷。
裴行舟的目光从那些兵士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陈都护身上。
“陈都护。”
他的声音不大,可院子前面安静得连马喷鼻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所以每个字都传得远。
“本王这座府邸,何时需要都护府的人来搜了?”
陈都护在马上拱手。“殿下误会了,末将只是——”
“误会什么?本王的院子,本王做主。哪一条律令写了,都护可以不经巡按使允许,带兵进入巡按使驻地?”
陈都护嘴角抽了一下。
裴行舟往前走了两步。
“本王倒想问问陈都护,你是来保护本王的,还是来搜本王的?”
陈都护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