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不过殿下,张顺带回来的,不是圣旨。”
裴行舟接过信,翻了一面。
信封上没有中书省的封泥,也没有内廷的火漆。
用的是寻常信笺,封口处压了一枚朱红的印,印上两个字。
裴行舟瞧清那两个字,捏信的手没动,眼皮却垂了垂。
燕绥坐在角落那张小榻上,正拿布条擦剑。
“殿下,谁写的?”
裴行舟用拇指挑开封口,抽出信纸。
陆樱站在一旁,手交叠在身前,燕绥擦剑的动作也停了,布条搭在刃面上,人盯着裴行舟的侧脸。
裴行舟把信纸翻回第一页,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只有一声。
短短的,气从鼻腔里漏出去,听着没半点痛快。
“殿下?”
陆樱试探着开口。
裴行舟把信递给她。
“你瞧瞧。”
陆樱双手接过,低头去读。
读到第三行,她的呼吸就变了。
读到最后,她把信纸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还想从纸缝里翻出点别的东西。
“这是太子的亲笔?”
“是他的字。”
裴行舟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扶手边,拇指慢慢摩挲着木纹。
“认了十几年,还认得出来。”
陆樱把信中的话拣着念。
“太子说,听闻殿下在北疆偶感风寒,甚为挂念。”
“又说北地苦寒,殿下身子素来不算康健,不宜操劳公务,当以调养为重。”
“还说,地方官员各有职司,殿下不必事事过问,免得劳心伤神。”
她停了一下。
“最后那一句……”
“太子说,兄弟手足情深,望殿下安心养病,万事等回京再议。”
书房里又静下来。
燕绥听完,布条从剑面上滑下去也没捡。
“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行舟抬眼。
“你觉得呢?”
燕绥皱着眉想了想。
“听着挺客气。”
他话到这里,又觉得不对,手指在膝上胡乱比画了一下。
“可总觉得哪儿不对。”
“哪儿不对,你说。”
燕绥挠了挠后脑勺。
“他让殿下养病,殿下又没生病。”
“他说不要管地方的事,可殿下本来就是来巡按的,不管地方的事管什么。”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