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块?这儿?”
裴行舟手指挪了挪。
燕绥咽了口气,点头。
“对……那儿行。”
裴行舟把药敷完,拿新纱布从他左肩绕过去,经胸口兜到右腋,再转回后背。
每绕一圈,裴行舟的手臂都要从燕绥身前经过,两个人靠得太近。
裴行舟呼出的气扫在燕绥颈窝里,暖的。
燕绥把脸偏到另一边去,喉结滚了一下。
最后一圈绕完,裴行舟在他腋下打结,手指拽紧带子的时候,指节擦过肋骨。
燕绥整个人抖了一下。
裴行舟的手停在那儿。
“又痒?”
燕绥不说话了,耳根红透。
裴行舟把结收好,退开半步。
“好了。穿上。”
燕绥低头系带子,半天系不利索。
裴行舟走回书案后面坐下,翻开文书,头也不抬。
“下午别在外头坐了。冷。”
“那我坐哪儿?”
裴行舟用笔杆指了指书房角落那张小榻。
“那儿。嫌硬自己垫褥子。”
燕绥咧嘴笑了。
“殿下这是准我留了?”
“嫌吵就出去。”
“不嫌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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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裴行舟在案前写奏折,燕绥在角落小榻上时睡时醒。
偶尔裴行舟翻纸声大了些,燕绥就睁开眼看他一下,确认人还在,再闭上。
入夜之后,燕绥的烧退了大半,人精神了些。
裴行舟让他去吃饭。
“吃完回去睡。”
燕绥点头。
“好。”
他出去了。
裴行舟关上门,接着写奏折。
军田的数目,豪族的名字,陈都护每年从中拿了多少,一笔落在纸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里的更鼓敲了三下。
裴行舟把最后一个字写完,吹干墨迹,将奏折封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走到门边拉开。
脚刚迈出去,就停了。
燕绥靠在门边廊柱上,脑袋歪着,眼睛闭着,呼吸又长又缓。
他手里的剑横在膝上,五根手指还扣着剑鞘,攥得挺牢。
裴行舟站在门口,看着他。
夜里冷得厉害。
那人身上只有一件中衣,左肩的纱布在领口里露出一角白,脸上的潮红褪了,下巴的线条比前几天瘦出来不少。
裴行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