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上月十七,走旧水道往京城送了一批皮草。”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看裴行舟脸色,又立刻把头埋下去。
“那批货里,有二十张白狐皮。”
屋里静了一瞬。
燕绥眼皮轻轻一跳。
白狐皮不是寻常东西,那是贡品。民间私运,查实了,满门都不够砍。
裴行舟手里的茶还没喝。
他问:“接货的是谁?”
“太子府上的管事,叫刘安。”
周德这会儿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没命似的,一股脑往外倒。
“赵员外这条线走了三年,每年秋冬各一趟。陈都护那边每回抽三成,都是赵家账房亲自送过去的。”
裴行舟把茶盏搁回桌上。
瓷底碰着桌面,轻轻一声。
“下一趟呢?”
“下月初三。”
“知道了。”
裴行舟抬了下手。
“滚。”
周德如蒙大赦,磕了个头,几乎是爬着退出去的。
门一关,书房里只剩下裴行舟和燕绥。
燕绥搬了个凳子,坐到裴行舟旁边,胳膊搭在桌沿上,偏着头看他。
“殿下,这线怎么用?”
裴行舟没急着答。
他伸手从盘子里捏了瓣橘子,送到嘴边咬开。汁水溅出来一点,他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慢慢嚼完,才开口。
“明天去一趟春不晚。”
燕绥一怔。
“去干什么?”
“喝酒。”
裴行舟拿帕子擦手,擦得不紧不慢。
“找几个嘴巴闲不住的,把话放出去。就说本王最近瞧上皮草买卖了,府里天天翻各家铺子的账,还托人往京城问行情。”
燕绥听明白了,嘴角一咧。
“殿下这是要吓他。”
“不是吓。”
裴行舟把帕子叠好,放在一边。
“是让他自己慌。人一慌,就会乱走路。”
他说完,抬眼看燕绥。
“你去的时候,黏我一点。”
燕绥耳根一下红了半截。
“怎么、怎么个黏法?”
裴行舟看着他,神色很平。
“你平日怎么黏我的,到外头就怎么说。”
燕绥喉结动了动。
裴行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让他们觉得,你什么都知道。本王在枕边说过什么,你随口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