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燕绥顺着他的意思接了话,“赵叔以前常去春不晚,我小时候见过几回。”
赵员外立刻笑了,一脸亲近。
“哎,这不是燕娘子家的小爷吗,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你如今跟着安王殿下,出息了啊。”
燕绥心里默默把这话嚼了一遍,觉得赵员外这老狐狸在顺杆爬,探他和裴行舟的关系深不深。
他就笑了一下,没接。
裴行舟已经把话岔到别处去了,说起朔方城的冬日比京城冷不少,问赵员外城里哪家炭铺的炭好用。
赵员外说了半天炭,又说到布料,又说到京城哪家成衣铺的手艺比北疆强。
整桌人都在聊家常,没人再提军田,没人再提陈都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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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散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赵员外走在前头,下楼时跟钱二爷咬了几句耳朵,燕绥在后面瞧着,没听清内容,只看见赵员外侧过头,朝楼上扫了一眼。
他那眼神不像打探,像是确认什么。
燕绥跟着裴行舟走出酒楼,夜风从朔方城的街巷里刮过来,寒得很。
裴行舟理了理披风,步子不快。
“殿下。”燕绥低声开口,“那个赵员外,走的时候往楼上看了一眼。”
“嗯。”裴行舟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他是在确认咱们有没有跟出来。”
燕绥皱眉。
“他要去找人?”
“不是找人。”裴行舟把手揣进袖笼里,侧头看了燕绥一眼,“他回去要汇报今天的事了。”
燕绥这才明白。
整席话,裴行舟看着不问什么,可那几句关于皮草走哪条路、陈都护和各家交情深不深,已经戳在了赵员外的软肋附近。
赵员外不知道裴行舟手里有多少东西,只能去找陈都护对口供。
“那殿下早就知道,他今天带话回去?”
“不知道才奇怪。”裴行舟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偏头看着燕绥,月色落在那张脸上,眼神比白天收敛得多。
“今天那桌,谁最怕被查?”
燕绥没多想,开口就答。
“赵员外。钱二爷聊陈都护那段,他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孙四是个愣的,反而不虚。”
裴行舟看了他片刻,嘴角动了动。
“孺子可教。”
他转身继续走,声音压得低,带着些倦意。
“赵员外,和陈都护的关系最深,那条皮草的水道,陈都护必然知情,甚至分了钱。”
燕绥快走两步跟上,把外头的风挡在裴行舟另一侧。
“那殿下打算怎么动他?”
“让他自己跳出来。”
燕绥听不太懂,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