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眼睫动了动,没拦。
外袍被解开,中衣也松了。
燕绥动作放得很慢。他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人,这会儿却笨得很,生怕哪里碰重了,又惹裴行舟皱眉。
等他的手碰到腰带,裴行舟睁开了眼。
那双桃花眼少了平日的算计,眼尾有点红,像是困倦,也像是别的什么。
“燕绥。”
“嗯?”
“你想要什么?”
燕绥的手停住,抬头看他。
“我想要殿下。”
他说得直白。
裴行舟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本王有什么好的。”
“殿下哪里都好。”
燕绥俯下身,嘴唇贴着裴行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教我,该怎么做,您才舒服。”
热气落在耳边,裴行舟往旁边偏了偏头。
“账本里的鬼
“殿下,这本您也看完了?”
燕绥把新磨好的墨递过去,眼睛往裴行舟手边那摞账册上瞄。
裴行舟没接话,又从旧纸堆里抽出一本。纸页一翻开,霉味就散了出来。
已经第五天了。
自打那晚之后,燕绥就没再回春不晚。白天在书房里陪裴行舟翻账,晚上就宿在卧房。陆樱进进出出,起初还会多看两眼,如今已经能顺手给燕绥也备一盏茶。
“殿下,您不累,这纸都该累了。”
燕绥凑过去,下巴搁在裴行舟肩上,说话的热气吹得人脖子发痒。
裴行舟翻页的手没停。
“闲着就去院里练你的剑,别在这儿碍事。”
“我怕我走了,殿下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燕绥嘀咕着,手却伸过去,点在账册上一处名字旁。
“殿下,您看,又是这个军屯所。这几日翻来翻去,全是这三个字,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裴行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行小楷,记的是朔方城外军屯田的收成。
“看不懂就别看。”
裴行舟语气平平,伸手把燕绥搁在肩上的脑袋推开。
燕绥也不恼,笑了两声,搬了个凳子坐到旁边,干脆光明正大看他。
裴行舟由着他看,心思还在账上。
北疆军务,陈都护不让他碰。可军屯账目是巡按使份内可查的东西。
陈都护总不能把每一页都补得严丝合缝。
又过了半个时辰,陆樱端着宵夜进来。书房里还是只有翻书声。
她把一碗莲子羹放到裴行舟手边。
“殿下,歇会儿吧。”
裴行舟像没听见,手停在一页上,半天没动。
燕绥察觉不对,探头过去看。
那是一页军田清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每块田的编号和亩数。
“殿下?”
啪的一声。
裴行舟合上账册,丢在桌上。力道不大,声音闷得很。
裴行舟靠回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燕绥看着他,却知道他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