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路?”裴行舟站直身子,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本王为什么要给你活路?”
周德的哭声一下停住。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周德粗重的喘气声,还有炭火偶尔噼啪响一下。
燕绥也看着裴行舟。
他猜不出裴行舟下一句会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裴行舟才开口:“本王不杀你。”
周德抬起头。
“也不告诉燕娘。”
周德像是没听懂,张着嘴愣在原地。
“你只需做一件事。”裴行舟声音很轻,却压得人不敢接话。
“从今以后,陈都护那边的消息,先过我的手。他让你传什么话,你就传什么话。他让你做什么事,你就做什么事。只不过,都得先让本王知道。”
周德呆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就算能活,也得被废掉半条命,再扔出朔方城。
可裴行舟要用他。
“怎么,”裴行舟看了他一眼,“不愿意?”
“愿意!愿意!小人愿意!”周德赶紧磕头,像恨不得把地板磕穿,“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多谢殿下!小人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小人咬谁,小人就咬谁!”
“很好。”裴行舟摆了摆手,像赶走什么碍眼的东西,“滚吧。记住,今天的事,若是让软玉温香值千金
“看够了?”
裴行舟合上书卷,声音听不出喜怒。
燕绥站在原地没动,眼睛还看着他。
“不够。”
裴行舟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些日子,他没睡过几个好觉。周德这条线是放出去了,可陈都护还在北疆盘着,后头还有太子盯着。哪一桩都不是省心事。
“殿下累了。”
燕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