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谈甚欢,从课题聊到文献,又从文献聊到观测方案,说着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萧洋喜欢这种拓宽见世面的感觉,所以这几天他和卡其里之间的话明显变多了。
“og你真的好可爱啊洋洋。”卡其里又犯病了。
卡其里今天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一份吴教授那边给的资料。他把资料推给萧洋,说是吴教授让他转交的,里面是关于考察队近两年的一些研究成果汇总。
“你不是对那个课题感兴趣吗,这里面有一些数据和图片,你看看,会很有意思的。”他坐在萧洋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垮,但说话的时候会认真地看着对方,不会同时看手机,也不会同时做别的事。
他们聊到某个观测点的夜空条件,卡其里说那个地方光污染很少,冬天的时候银河不用等天黑就能看到,像一条宽宽的带子横在头顶。“有一次我们在那边连着看了五天,每晚的星空都不一样——风的方向一变,云层的分布就不一样了,你看同一片天的感觉就会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就像宇宙在回应你。”
萧洋听得两眼放光,坐直了身体,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像是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卡其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讲着讲着声音就放轻了一点,话说到一半,他停了停,偏过头来看着萧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萧洋大概还在想那一片星空,
“那如果云层变化很大,你们会不会临时换观测方案?”
卡其里眨了两下眼,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里:“当然会。有好几次我们准备了一整天的方案,到傍晚看到云层从西边压过来,只能临时调整。但那种调整也是好的,因为有时候你在不确定性里看到的东西,比你在计划里看到的更准确。”
每当讲到这些萧洋喜欢的内容时,他就不自觉会睁大眼睛微笑,像个有开关的娃娃。卡其里也是没想到萧洋能对世间万物有这样的热爱,有点心软软,有点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捏。
就在这时,萧洋的闹钟响了。是下课提醒。他哥应该已经收拾好出教学楼了,他得去校门口等着了。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资料和笔收进书包里,并对卡其里说了一句:“卡其里学长,跟您聊天很开心,那我先走了。”
卡其里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把书包带子甩上肩膀的动作,看着他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的背影,随口问了一句:“又去找你哥?”
萧洋已经走到门口了,偏过头来点了一下:“嗯。”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越来越轻。
卡其里坐在原地,这已经不是敢耍老子
陆潇与这段时间心情肉眼可见地好。
调查进行得非常顺利。有了那个神秘人给的线索和资料,杨剑那边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东西,从伪造的土地转让协议到赵虎手下的收钱记录,从被威胁住户的证词到韩子健几家公司之间的资金暗流。每一份材料都像一块拼图,现在大部分已经拼上了,只差最后几块。
他大刀阔斧地在公司部署着下一步,准备把这窝不法分子一网打尽。项目能不能赚钱已经不重要了,他心中的正义感在看到那些血腥材料的时候就爆了棚。
那些被强拆的住户、被打断腿的修鞋匠的儿子、被堵在门口不敢出门的老太太,这些人的脸他没见过,但他们的故事已经刻在了那些文件里。他做不到让这些事在他眼皮底下被盖过去。
他爹一直在说“咱们是商人,别节外生枝”,但他不干。那个神秘人把资料送到他眼皮子底下,说明其他人也都帮不了他了,那个神秘人在另辟蹊径。而且他陆潇与还是第一次遭受这种戏弄——被人当傻子一样骗了那么久,他咽不下这口气。
手机响了。陆潇与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的,他能猜到是谁。
韩子健。
“小陆总,之前咱们那个项目的事,我这边也有我的难处。这样,你之前投进去的钱,我尽数退还,再补上三倍。你那边查到的东西,收手吧,咱们和气生财。”
陆潇与握着手机,语气很淡:“您觉得我缺那点钱吗?”
韩子健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多了一层试探:“那你想怎样?”
陆潇与没再客气:“我想让你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毕竟进去之后就很难呼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