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最近在看的文献,有一篇关于小质量恒星形成区的观测研究,作者署名里有卡其里的名字。他当时翻了那篇论文的引言和讨论部分,对里面提出的数据处理方法印象很深。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正主了。
正想的入迷,卡其里已经跟田雨安叙完旧,从窗边朝人群走来,更准确的说,是朝萧洋走来。
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本身应该是很正式的一个礼节,他却做得轻佻,递卡片硬是递出一种酒店房卡的感觉,惹得一旁的田雨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萧洋是吧,我是你的直系学长,卡其里。”
萧洋虽然不懂为什么要给他名片,但还是接过了,正要开口,卡其里已经转身了,但很快回头留下很狡黠的笑和一句很不正经的:
“我在吴教授的实地考察队里等你哦。”
小孩
“你确定要这样干?对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你想一下子拔干净可不简单。”
“现在知道来提醒我了老登,放心吧,杨剑那边的已经是铁证了,至于其他的,我也搜集得差不多了,你办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办不到。”
陆时砚:“呵呵。”
……
大约三分钟后,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陆时砚最后那句话还挂在耳朵里——“切记不要太操之过急”。语调是平稳的,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对晚辈那种“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的无奈。
陆潇与听得出那种轻视。不是刻意的,是一种因为太习惯高高在上、所以连放低姿态的时候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底色。他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不再看他。
他想起刚才在电话里自己说的那些话,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冲了一点。他本来是打算用一种更冷静的、更可控的方式说的,但话到嘴边的时候,那股被压着的火气还是漏了一点出来。他知道陆时砚不会因为这些话而改变对他的看法,但他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来了。
他也没打算收回来,他就是要让陆时砚看看自己的能力。
六一这天的校园掀起了糖果热潮。
校公众号上全是一些类似“不管几岁,快乐万岁”的推文。早上的时候,宿舍楼下有人发棒棒糖,食堂门口摆了一块写满祝福语的留言板,上面贴满了便签纸,字迹五花八门,有的写“我要过一辈子六一”,有的写“今天不赶ddl”,还有一张写的是“希望有人把我当小朋友”。
而大学里的六一,多半是情侣们的节日。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小孩,六一快乐~”
“噢亲爱的~”
萧洋从教学楼走到社团活动室的路上,看到了好几对并肩走在一起的情侣,有的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糖果花束,有的拎着透明袋子装着的棉花糖,有的什么也没拿,就是走在一起,步调一致,像两棵长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
活动室里比平时热闹一些。
一个alpha举着一束用彩色糖纸扎成的糖果花递给旁边的oga,动作带着一点刻意练习过的郑重,周围有人吹了声口哨。oga接过去的时候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深,但足够让旁边的人起哄了。
当然,没有对象的人也有糖拿。
卡其里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箱糖果。
“宝贝们,学长来给你们发糖果了!”卡其里一如既往地招摇,发糖果时也不老实,对oga时绅士有理,就像真的大哥哥一样。
对alpha时,手很不老实地摸过他们的手指尖,惹得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接。
走到萧洋面前的时候,则是直接从箱子底部抽出了一整个糖果盒:“拿着。”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学长你偏心啊——”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带着调侃。
卡其里也不恼,笑着回了一句:“别闹,这是真小孩。”
萧洋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了盒子。
这段时间卡其里几乎每天都会在社团活动时出现,有时候来得早,有时候来得晚,但从不缺席。田雨安没说什么,其他人也都默认他是社团的一员了——毕竟他本来就是上一任站长,回来串个门也很正常。
他确实如大家所说,是个不错的学长,偶尔会有过分的热情,但也是真的好。
比如前几天萧洋在纠结一个课题的作业,卡其里扫了一眼他的草稿,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倾囊相授:“你看,你这一步的思路是对的,但你忘了考虑观测窗口和当地气象条件的匹配。把这两个变量加进去,你的判断就有依据了。”
他讲了二十多分钟,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在点上。萧洋也聪明,一点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