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语音接着第一条,没有停顿:
“而且陆哥,不只是这一户,我让人去查了梧桐里那边其他几家,有的是一样的情况,有的是被断了水电,有的是半夜门被砸了,还有一家被人蹲在门口守了好几个晚上。那些住户大多数没报警,怕了。但也有报过警的,没用,大概是因为证据早就被处理了。”
“那些地痞流氓明面上跟韩子健没有直接关系,但谁都知道是他养的人。他手下有个叫赵虎的,是那一片出了名的地头蛇,专门负责‘清理’那些不肯走的住户。赵虎去年还被抓过一次,原因是打架斗殴,但关了两天就放了,应该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我让人查了韩子健名下那几家公司的流水,有一笔钱是前年转的,数额不大,但收款方是一个注册在隔壁市的空壳公司。我托人往前追,发现那个空壳公司的法人是赵虎的亲戚。这中间的链条虽然绕得有点远,但连起来看,应该就是养着这帮人的钱。”
“陆哥,还有那个项目本身,我让人重新算了一下它的真实成本——那些伪造的土地转让文件,把低估的部分算进去,实际的土地成本比他报给我们的数字低了将近四成。多出来的那些钱,全进了韩子健自己腰包。”
陆潇与把这五条语音逐条听完,若有所思。
难怪这个项目这么诱人却一直在他爸的公司资源库里躺了那么久,他老子也是完全没打算管,一点提醒都没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隔着皮肤,能感觉到血管在指腹下有力地搏动着。
手机又响了。杨剑见陆潇与久久没给回复直接打了过来。陆潇与接起来,免提还没关,杨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陆哥,你听到我发你的语音没,咱现在要咋办?”
陆潇与嗯了一声,语气有点无奈和疲惫,“兄弟,抱歉,这次坑到你了。”他顿了一下,“你投进去的八十万,我给你补上。”
“嗐!我气的是那八十万吗?”杨剑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又不缺这点!我是气那个韩子健真不是个东西!把我们耍得团团转!陆哥,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
“行。肯定要收拾他。”
“那你说,怎么弄?我都听你的。”
“你让我先查个东西。”陆潇与的手在桌面上停下来,“你爸那边能不能拿到韩子健跟几个主要分包商的真实合同?我要看他跟那几个装修队和材料商的账是怎么走的。”
“我爸那边应该能查到。我让他帮我们搞。”
陆潇与又开口了:“不止合同,我还要他手下那个赵虎近三年所有的银行流水,灰色的也行,能找到多少找多少。还有他公司的纳税记录,和他公司名下实际登记在册的法人股东名单。尽量别走太明显的路子,别打草惊蛇。”
杨剑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赵虎的流水,他公司的纳税记录,股东名单,还有跟那几个分包商的合同。行,没问题。我让我爸那边的人分头去办。”
……
萧洋这边正忙着。
“525我爱我”心理健康节是心理辅导站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今年是第三年,田雨安想把规模做大一些,提前两周就开始拉群、排班、做物料。萧洋报了几个岗位,最后被分到了活动当天的现场引导组,负责带着参与活动的同学按路线走动。他领到了工作安排表,把上面的每一条都看了两遍,确认自己不会出错,然后折好放进书包里。
田雨安坐在活动室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还没写完的活动方案,眼睛盯着纸面,但目光没有聚焦。旁边一个男生在贴横幅,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胶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田雨安都没有抬头。
萧洋路过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样子,放慢了脚步,他走到另一边,悄悄碰了碰田雨安的一个好哥们,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知道不少内情的alpha。
“安姐怎么了?”萧洋压低了声音。那人偏头看了一眼田雨安的方向,确认她没有注意到这边,然后凑过来,声音也压得很低:“前几天跟书宁学长吵架了,吵得挺厉害的那种。书宁学长一气之下把安姐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现在安姐联系不到人,郁闷着呢。”
萧洋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转过身去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晚些时候,萧洋被吴教授叫到了办公室。
“萧洋,你上学期的那个星轨模型我看了,做得不错。思路很清晰,用料也扎实,不是那种只追求好看的东西。”他的语气和平时上课时差不多,不急不慢,“我手头有个团队,每年都会去一个观测点做实地研究,上个月刚申请下来一个新的长期项目。我想邀请你加入,保研的话可以直接跟着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