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抱着花的手紧了一点。
他没有问花哪来的。萧洋也没有解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束满天星的距离,那些小小的花朵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捧被捧在手心里的、纯白色的、不张扬的、落在哪里就在哪里悄悄亮起来的星星。
满天星不喧宾夺主,只在需要的时候温柔地陪衬。它是配角,但它把主角让出来的时候,从不觉得委屈。它的花语,很轻很轻,轻到可以说出来,又重到可以说出口的时候需要一点点勇气。
陆潇与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伸手把蛋糕盒的丝带解开,轻轻推开盒盖。蛋糕是浅白色的,上面点缀着细碎的糖霜,像一层刚下过的初雪,中间放着一枚小小的巧克力。
少男日记
陆潇与过年依旧去了国外。
ner的灯光永远明亮。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间赌厅照得像一座不夜城。
但此刻赌桌周围已经一片狼藉——筹码散了一地,酒杯翻倒在绿色的绒布上,深色的酒液沿着桌沿往下淌,在椅腿上汇成一小滩。
那个伪善的老总倒在地上,蜷缩着,一只手捂着嘴,指缝间渗出的血把袖口染红了一大片。陆潇与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拳头上沾着同样的颜色。
服务生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陆潇与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毛巾上洇开几道暗红色的痕迹。擦完他把毛巾叠好,放在桌角,全程没有看地上那个正在微弱抽搐的人。
陆昭河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陆潇与的背影,目光是平静的,像是看了一幅已经看过很多次的画。陆时砚站在窗边,背对着赌桌,正低头看手机,刚才的骚动连让他回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小鱼老是这么发泄也不是个事。”陆昭河把威士忌端到嘴边抿了一口,冰块碰在杯壁上,叮的一声。
越是暴戾,说明那方面的欲望就越强。陆昭河看着孙子的背影,在心里把这句话又过了一遍。
他想起陆时砚年轻时候的样子,和现在的陆潇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气盛,一样的控制不住,一样的在每一个无法被填满的缝隙里寻找一个出口。
陆潇与好死不死,遗传了他爸的性瘾。陆昭河放下酒杯,语气难得认真些。“早点给小鱼找个合适的oga吧。”
陆时砚从手机上抬起眼睛,偏头看了一眼陆潇与的背影,表情冷淡。“呵,”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就他这样的,哪个oga看得上他。就算有,十个都不够他造的。”
老父亲对此刻气血上涌只知道暴力的儿子只剩下满脸嫌弃。
陆潇与已经擦完手了。他转过身,把毛巾放在桌角,朝这边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陆昭河换上了一副和蔼的表情,眼角挤出几道褶子,笑容和蔼也八卦。
“小鱼啊,”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垫,示意陆潇与坐下来,“最近在学校有没有遇到哪个喜欢的oga?”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问题加一个注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喜欢的oga谈谈恋爱了,再者也好缓解你这症状啊。”
陆潇与没有坐。“一定得是oga吗?”
陆昭河和陆时砚同时安静了一瞬。“beta吗?那也行。”
陆潇与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他转身走了。
ner的门在他身后合拢,把赌场里的灯光和喧嚣隔绝在内,走廊上安静下来,地毯吸掉了他的脚步声。
陆昭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还剩小半杯的威士忌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块已经化了一半,酒液被冲淡了,滋味不如第一口。
他把杯子放下,偏头看了陆时砚一眼,眼神跟刚刚陆时砚看陆潇与时如出一辙。
陆时砚默默收起手机,“别看我。又不是我的问题。”
国内已经是深夜了。
萧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念过陆潇与,或者说,他一直都很想,只是现在更甚。
为了缓解思念,他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了那本蓝色网格本,其实这是他的少男日记。
自从之前陆潇与跟他争抢过这本本子之后,他就不敢再在陆潇与会出现的时候拿出来写了,甚至n大上学那段期间,他都没敢把这本本子带过去。
书信见人心,萧洋脑子里闪过那些这段时日里每一个跟陆潇与相处的时间,把那些开不了口的话,全都塞进这个本子中。
从9月10日开学陆潇与骑摩托车带他去报道,到10月29日陆潇与给他买了一堆马卡龙,再到后来带他打耳洞,给他过生日,萧洋能清楚的记住这些美好的时间点,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当时的情景,每件事都能写得老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写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