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逸眉头轻蹙:“你还在生气吗?”
夏晓风说:“……你觉得呢?”
谭逸说:“那怎样你才能不生气?”
夏晓风眼珠一转,後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亲我一口吗?”
谭逸的眼里很明显闪过一丝错愕,目光也移开了,手指不自觉一松,夏晓风找到机会,瞬间抽出了手腕。
无论是表白之前,还是表白之後,好像从高一开始,自己就喜欢看谭逸吃瘪的样子。他脑子里忽然飘过些有的没的,幻想着谭逸满脸通红丶羞涩结巴会是怎麽样。
夏晓风扬起下巴,朝谭逸轻蔑一笑:“呦呵,看来你也没有道歉的诚意嘛,亲我一下都不愿意,把你扑倒我那点儿勇气拿出来啊。”
他笑嘻嘻地拉开椅子,从容坐下。夏晓风掀开泡面盖,猪骨浓汤味儿散了出来,飘香满室。
谭逸站着没动。
“……行吧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夏晓风打开折叠叉子,搅了搅泡面,说,“我也想好了,以後我得按照自己的学习计划来,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吃完我就写给你看,还有,我也不会强求你跟我一样,你已经习惯了你的,我也习惯了我的,我们只用朝着同一个目标奋进就好了……谭逸,你在听吗?”
谭逸怎麽又跟个柱子似的站着?
夏晓风以为他还在意自己“正在生气”,便只好叹口气,放下泡面叉子,转了个向,面对他坐着,静静地说:
“要说生气,也不是都因你生气,我也对自己生气,为什麽自己做不到你那样努力,为什麽自己不能像你一样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完美,我甚至害怕高三分班我们不在一个班……不,应该是肯定是不在一个班,我们的关系会慢慢变淡。”
他想起文学社社长熊盛云对自己说的话,当时“不见天日”的文学社,也是前路渺茫,可靠谭逸的努力,还“起死回生”了。
未来是靠自己描绘的,他还没尝试,怎麽能妄下定论呢?
有时候人就要有一股铆劲儿,哪怕知道有些事情的实现可能性极小,但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偏偏要试上一试。
夏晓风摇摇头,嗤笑一声,说:“但那都是後面的事儿!先规划了当下再说!哎,你听我的,我早上跟你一个点起,我们去晨读,我把漏掉的文言文和生物补回来;中午你得让我睡觉,我中午不睡会死,但是睡前我会默点单词,默困了刚好睡觉;下午放学再多学二十分钟,不能再多了,然後我要去跑步,或者打球也行……”
谭逸忽然说:“我……”
夏晓风摆摆手:“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完,运动完我就去食堂吃饭,吃完洗澡,洗完直接上晚自习,晚自习我陪着你,学到保安来催,你觉得怎麽样?我不在的时候,你随便,你想去图书馆丶留在教室,或者去社团,都可以,我不要求你跟我在一起,在一起……玩儿什麽的。”
泡面一口未吃,香气飘散出来,在初春的傍晚交缠舞蹈。
谭逸拉开椅子坐下,竟是一句话没说,吻上了夏晓风的嘴唇。
“!”
夏晓风推开他,满眼慌乱,胸口那头小鹿到处乱窜着。
“你他妈癫了?!”他瞟了眼门窗,压低声音说。
谭逸反倒是一脸镇静,他说:
“第一,我有道歉的诚意;第二,我尊重你的规划。”
夏晓风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谭逸继续凝视着他,说:
“第三,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跑步吗?打球也行,羽毛球丶乒乓球,篮球,我都可以。”
夏晓风眨了眨眼睛,笑道:
“行,那就说好了。”
他捧起泡面,猛吸了一大口,舌尖被汤汁烫了下,烫得他“嗷”一声,不得不把舌头伸出来,小声地嘶着气。
谭逸本想从书桌上抽两张纸递给他,没想到纸早用光了,他只好将手伸进夏晓风的裤子口袋内,非常自然地掏出一条厕纸,拆成两片送到他手里。
夏晓风哈着气说:“这我用来拉屎擦屁股的……话说你他妈怎麽知道我口袋里有纸?”
谭逸回避了他的後一个话题,只是面色不改道:“你就一卷抽纸,分什麽拉屎吃饭,得了吧。”
夏晓风弯起眼角:“也是,哈哈!”
他卷起一叉子泡面,问谭逸要不吃点?
谭逸摇头,说自己吃饱了。
夏晓风说这款真的很好吃,我一直都吃这个的。
谭逸说,不用了,万一我不接受这个味道呢?
夏晓风说,靠,世界上怎麽会有人不喜欢猪骨浓汤味泡面。